那條早已荒廢的排水渠,如同通往地獄的、被遺忘的入口。
冰冷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的汙水,瞬間沒過了三人的膝蓋。牆壁上,黏滑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汙垢,在黑暗中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林楓走在最前麵,他那雙早已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如同最高精度的夜視儀,冷靜地掃視著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充滿了未知的黑暗。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仿佛他天生,就屬於這種地方。
雷子和陳五緊隨其後,他們一手護著懷裡那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致命的“禮物”,一手握著冰冷的匕首,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在這條狹窄、壓抑、連轉身都困難的地下通道裡,任何一絲聲響,都被放大了無數倍。他們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彼此那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沉重的心跳聲。
“哢嚓。”
走在中間的雷子,腳下不小心踩到了一截不知是什麼動物的枯骨,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在此時卻顯得無比刺耳的脆響。
三人瞬間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他們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許久,當確認沒有驚動任何人之後,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繼續前進。
不知在這地獄般的通道裡行進了多久,當所有人都感覺自己肺裡的空氣都快要被那股惡臭所取代時,走在最前麵的林楓,突然停下了腳步。
“到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眾人抬頭望去,隻見在通道的儘頭,一扇被鐵鏽和汙泥覆蓋的、碗口粗的鐵柵欄,擋住了他們最後的去路。而在柵欄的縫隙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絲微弱的、屬於外麵世界的星光。
陳五立刻上前,他從懷裡掏出那把特製的大力鉗,沒有絲毫的猶豫,卡住了一根早已被“老鐵匠”用藥水腐蝕得差不多的鋼筋。
他不敢用力過猛,隻能一點一點地、如同最耐心的繡花女工般,緩緩地施加著壓力。
“嘎……吱……”
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的聲音,在死寂的通道裡,顯得無比的漫長。
終於,“哢嚓”一聲輕響,第一根鋼筋,應聲而斷。
有了第一個缺口,後麵的事情,便順利了許多。
五分鐘後,一個僅能容納一人側身通過的、不規則的洞口,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林楓第一個,如同遊魚一般,悄無聲息地從洞口鑽了出去。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花香的、冰冷的、新鮮的空氣,撲麵而來,讓他那因為長時間處於地下而有些發沉的腦袋,瞬間清醒!
他們出來了!
這裡,是陳家花園的後院,一處由假山和竹林組成的、極其隱蔽的角落。
雷子和陳五也迅速地跟了出來。三人借著假山的陰影,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一動不動地觀察著這座戒備森嚴的龍潭虎穴。
院子裡,一片死寂。隻有遠處圍牆之上,探照燈那慘白的光柱,還在不知疲倦地來回掃蕩。偶爾,還能聽到幾聲狼狗那充滿了警惕的、壓抑的低吠。
“在那邊。”
林楓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的竹林,精準地鎖定在了假山後方,那座在月光下顯得古樸而又陰森的——涼亭。
那裡,就是井上賢二那個畜生的老巢!
三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隻是點了點頭。隨即,如同三道真正的幽靈,借著樹木和假山的陰影,開始向著那個致命的目標,一點一點地,無聲地靠近。
五十米……
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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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米……
當他們終於悄無聲息地摸到涼亭的邊緣,躲在一片茂密的冬青樹叢之後時,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在涼亭的四周,竟然還站著四名如同標槍般筆直的、抱著衝鋒槍的憲兵隊衛兵!他們如同四尊沒有感情的石雕,死死地守衛著這個看似普通的涼亭,連眼睛都很少眨一下。
而在涼亭的正中央,一塊看似普通的青石板,與其他石板之間,存在著一道極其微小的、不規則的縫隙。
那裡,就是地道的入口!
“硬闖,不行。”雷子的嘴唇,幾乎沒有動,聲音卻如同電流般,傳到了林楓和陳五的耳中,“這四個人,站位是標準的四角防禦,沒有任何死角。我們一旦動手,隻要有一個人發出警報,整個院子的鬼子,都會在十秒鐘之內,把我們包成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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