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了……”
當林楓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終於映出一絲欣慰的星火時,遠在太原的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陰雲,徹底籠罩。
“砰!”
一隻名貴的青瓷茶杯,被筱塚義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如同他此刻那顆早已被憤怒和屈辱填滿了的心臟。
“岡村君也玉碎了?”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卻壓抑著一股足以將整座指揮部都掀翻的滔天怒火,“一支滿編的、由裝甲車護衛的運輸聯隊,竟然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山坡上,被一群泥腿子,打得全軍覆沒?!”
“哈……哈伊……”前來彙報的作戰參謀,渾身抖得如同篩糠,連頭都不敢抬,“根據……根據我們從戰場上冒死搶回來的屍體分析……岡村少佐,和他的所有軍官,都是被同一種武器,一槍斃命……”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出了那個,早已成為整個第一軍噩夢的名字。
“是……是‘絕命一槍’。”
“又是他!”筱塚義男猛地拔出指揮刀,一刀,狠狠地劈在了麵前那副巨大的沙盤之上!堅硬的梨木沙盤,瞬間被劈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裂縫!
“我們的‘囚籠’,被他變成了老鼠夾子!我們的鐵路,被他變成了屠宰場!現在,連我們最後的生命線——公路,也成了他的獵場!”
“告訴我們!”他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在場所有噤若寒蟬的高級軍官,“我們,到底是在和一個人戰鬥,還是在和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戰鬥?!”
整個指揮部,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氛之中,那個一直沉默地站立在陰影裡,如同毒蛇般的特高課課長,井上賢二,緩緩地走了出來。
“將軍閣下,請息怒。”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輕柔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但那雙鏡片之後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冰冷、也更加惡毒的光芒。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他走到那副被劈開的沙盤前,用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地,拂去上麵的木屑,仿佛在撫摸著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我們,的確是在和一個魔鬼戰鬥。”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一個,由千千萬萬個中國人的仇恨,所凝聚而成的魔鬼。”
“常規的戰爭手段,對他,已經沒有用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著筱塚義男,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所以,我們也要用,魔鬼的方式,來對付他。”
……
當天深夜,一份由井上賢二親自起草的、被標記為“天照”級別的最高絕密行動計劃,通過最秘密的渠道,送達到了華北方麵軍的每一個“特殊部門”手中。
計劃的內容,很簡單,卻又惡毒到了極點。
既然“公路幽靈”喜歡攻擊運輸隊,那他們就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最龐大、也最“肥美”的運輸隊!
他們將從北平、天津等地,搜刮來的一百名,在抗日活動中被捕的、身份重要的“政治犯”——大學教授、歸國華僑、甚至是外國記者——偽裝成普通的勞工,押上卡車。
同時,他們還將對外放出假消息。聲稱,這支車隊,運送的,是方麵軍司令部,準備發給前線所有士兵的、過冬的軍餉和慰問品。
這是一個,任何一支敵後武裝,都無法拒絕的、充滿了致命誘惑的——
巨大誘餌。
而負責押送這支“誘餌”的,不再是普通的戰鬥部隊。
而是,由井上賢二,親自從731部隊和憲兵隊裡,抽調出來的、最精銳的、也是最殘忍的——
“人間屠夫”。
他們的指揮官,正是那個,曾經與林楓有過一麵之緣,並且在那場雪崩中,僥幸逃生的“影子部隊”——“芥子”小隊的指揮官,山本一夫!
“山本君,”井上賢二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冰冷的殺人機器般的男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欣賞的笑容,“這一次,我將整條‘閻王坡’,都變成了你的獵場。”
“你的任務,隻有一個。”
他的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抓住那隻,最狡猾,也最值錢的‘頭狼’。”
“我要,活的。”
山本一夫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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