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你了。”
黑田東彥那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低語,在寂靜的山脊之上,悄然散去,如同從未出現過。
他沒有下令追擊,也沒有發出任何警報。他隻是如同一個最高明的、也最變態的獵人,靜靜地欣賞著自己那即將步入死亡陷阱而不自知的獵物,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病態的、滿足的笑容。
他緩緩地打開了手中那個特製的、連接著紅外探測儀的電台,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虔誠的指法,向著太原的方向,敲擊出了一串,簡短的、卻又充滿了無儘殺意的電文。
——“‘幽靈’已現身。印記,已附著。”
——“獵殺,開始。”
……
與此同時,在數十裡之外的太行山深處,一處早已被廢棄的破廟之中。
林楓和他的“鐵道幽靈”們,正在享受著一場短暫的、卻又無比奢侈的“慶功宴”。
“痛快!他娘的,實在是太痛快了!”王二麻子一邊大口地撕咬著一塊繳獲來的、肥碩的牛肉罐頭,一邊含糊不清地咆哮著,“你們是沒看著,剛才那火光,比他娘的太陽還亮!鬼子那個狗屁燃料庫,估計連根毛都沒剩下!”
“是啊!隊長這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實在是高!”趙六也興奮地說道,“鬼子那幫蠢豬,肯定以為咱們不敢去!結果呢?被咱們在家門口,狠狠地捅了一刀!”
整個破廟裡,都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充滿了勝利喜悅的快活空氣。
隻有兩個人,沒有參與這場狂歡。
張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他沒有吃東西,隻是借著微弱的火光,一遍又一遍地,仔細地擦拭著他那把德製98k的每一個零件。他的眉頭,始終緊鎖著,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而林楓,則獨自一人,沉默地坐在離篝火最遠的、最黑暗的角落裡。
他沒有吃東西,也沒有擦槍。他隻是反複地,將自己那件沾滿了塵土和草屑的作戰服,放在鼻尖,輕輕地,嗅著。
那股,若有若無的、奇異的甜香味,如同附骨之疽,始終在他的鼻腔裡,揮之不去。
這不是錯覺。
他那早已與這片山林融為一體的、野獸般的直覺,如同警報器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瘋狂地尖叫著。
危險。
一種前所未有的、看不見、摸不著的、卻又無處不在的致命危險,正在向他們,悄然靠近。
“都別吃了。”
林楓那冰冷沙啞的聲音,如同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所有人的興奮。
“隊長?怎麼了?”王二麻子不解地問道。
林楓沒有回答,他隻是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火堆旁,伸出那雙布滿了老繭和傷疤的、粗糙的大手,在每一個人的身上——衣服、武器、甚至是頭發上——都仔細地,觸摸了一遍。
最後,他將自己的手指,放在鼻尖,輕輕地一聞。
那股奇異的甜香味,變得更加濃鬱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的難看!
“我們……中計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最沉重的戰鼓,狠狠地敲擊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什麼?!”
“這……這不可能!”王二麻子第一個跳了起來,“隊長,我們這次行動,神不知鬼不覺,連鬼子的半根毛都沒碰到!怎麼會中計?!”
“是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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