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片由無數次“意外”事故編織而成的、無形的恐懼之網,終於將筱塚義男和他引以為傲的“鐵道衛戍”部隊徹底拖入混亂的泥潭時,一場更加陰險、也更加致命的暗戰,已經在根據地的心臟地帶,悄然打響。
“抓到了?”
師部指揮部裡,林楓看著眼前這個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穿著普通老百姓衣服,但眼神卻異常凶悍的男人,他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慮。
“抓到了!”前來彙報的根據地區域公安負責人,一臉興奮地說道,“林師長!就是這個狗漢奸!我們從他家裡,搜出了這部大功率的發報機!還有,這本沒有送出去的、記錄著我們根據地兵工廠和醫院位置的情報!”
他將一本小小的、寫滿了日文的密碼本,遞到了林楓的麵前。
整個指揮部,都沉浸在一種抓獲了大魚的喜悅之中。
然而,林楓卻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繞著那個跪在地上的“漢奸”,緩緩地走了一圈。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仔細地審視著對方的每一個細節——他那因為長期負重而變形的肩膀,他那虎口處一層薄薄的、屬於常年握槍的老繭,和他那雖然極力掩飾,但依舊無法完全褪去的、屬於軍人的站姿。
“你叫什麼名字?”林楓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卻如同兩塊浮冰在摩擦。
“我……我叫王二狗……”那人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恐懼和諂媚的笑容,“長官……長官饒命啊!我……我都是被逼的!是鬼子……是鬼子用我家人的命,逼我……”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打斷了他的狡辯。
出手的,不是林楓,而是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地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張三。
“你的戲,演得不錯。”張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隻是冷冷地看著那個一臉錯愕的“漢奸”,緩緩地說道,“隻可惜,你忘了,把手上這塊,隻有帝國陸軍軍官學校畢業生,才有的手表,摘下來。”
此言一出,全場皆寂!
那個跪在地上的“漢奸”,臉上的恐懼和諂媚,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看穿之後的、惱羞成怒的瘋狂!
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猛地從地上彈起,向著離他最近的周政委,狠狠地撞了過去!他的袖口裡,不知何時,已經滑出了一把閃爍著寒光的毒刃!
然而,他快,林楓更快!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
那名日軍特務的身體,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眉心那個不斷向外冒著血沫的窟窿。
他至死,都沒能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暴露的。
……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指揮部裡,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天逆轉,驚得目瞪口呆!
林楓沒有解釋。
他隻是緩緩地走到那部被當作戰利品擺在桌上的“大功率電台”前,用那雙布滿了老繭的、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冰冷的、充滿了欺騙意味的金屬外殼。
“井上賢二……”他用一種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好一招‘苦肉計’,好一招‘金蟬脫殼’。”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瘋狂的、看穿了一切的冷靜光芒!
“這不是電台。”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這是一個,偽裝成電台的——”
“信號定位器!”
“而那本所謂的‘情報’,”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小小的密碼本之上,“也不是情報。而是一個,一旦被打開,就會立刻向敵人發出‘目標已上鉤’信號的——”
“催命符!”
轟——!
這個結論,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後背,都瞬間被一層冰冷的汗水所浸透!
他們終於明白,他們剛才,離死亡,究竟有多近!
井上賢二這個魔鬼,他竟然用犧牲自己一支最精銳的特務小隊的代價,來換取一個,能夠將他們整個指揮部,連同林楓這條“大魚”,都一網打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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