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他。”
沈月那聲輕柔的、卻又重於泰山的最後告白,如同一把燒紅的、滾燙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每一個幸存者那早已瀕臨崩潰的心上!
“不——!!!!”
王二麻子第一個,發出了野獸般的、撕心裂肺的咆哮!他扔下肩上那副沉甸甸的擔架,端著槍,就要不顧一切地衝回去!“嫂子!回來!要死,也他娘的死在一起!”
“站住!”
一聲冰冷的、沙啞的、卻如同在墳墓中響起般、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聲音,突然從擔架之上,緩緩響起。
是林楓。
他,醒了。
在那聲熟悉的、充滿了絕望的呼喊之中,在那股他永生難忘的、屬於摯愛的決絕氣息的刺激之下,他那強大的、如同野獸般的求生意誌,終於,戰勝了那足以摧毀任何鋼鐵意誌的重創,將他從無邊的黑暗深淵之中,強行地,拉了回來!
“隊……隊長?”
王二麻子等人,猛地回頭,用一種活見鬼般的、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那個,正用一隻完好的手臂,艱難地,支撐著自己那殘破不堪的身體,緩緩坐起的男人!
林楓沒有理會他們。
他那雙因為失血和劇痛而布滿了血絲的、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的眼睛,隻是死死地,穿透了生與死的距離,鎖定在了遠處,那個,獨自一人,麵對著千軍萬馬的、單薄卻如同山嶽般堅定的背影。
他看到了,她架起了那支,她甚至還不知道該如何使用的“獵鷹”。
他也看到了,她那張沾滿了塵土和淚痕的、蒼白的臉上,那抹,對他,也是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充滿了無儘愛戀與驕傲的、燦爛的笑容。
他的心,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撕裂。
“不……”
他的喉嚨裡,發出了如同受傷孤狼般的、沙啞的嘶吼。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想要衝過去,想要將那個,他發誓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女人,重新拉回到自己的身邊。
然而,他那殘破的身體,卻再也無法支撐起他那如同火山般即將噴發的意誌。他剛一動,一口滾燙的鮮血,便猛地從他的口中噴出,灑在了身下那潔白的、冰冷的雪地之上,如同雪中綻放的、絕望的紅梅。
“砰!”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雖然還帶著一絲生澀,但卻異常堅定的槍響,從遠處,那道單薄的身影旁,驟然響起!
是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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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槍了!
她甚至沒有進行任何瞄準,隻是憑借著一種,屬於妻子的、與丈夫融為一體的本能,對著那片如同黑色潮水般席卷而來的死亡陰影,扣動了扳機!
子彈,不知道飛向了何方。
但這一槍,卻如同最嘹亮的號角,向所有的敵人,也向她身後的那個男人,宣告了她最後的、不屈的決心!
——我,是你的妻子。
——更是,你的,戰友!
“八嘎!開火!殺了那個女人!”
日軍的騎兵隊,被這突如其來的挑釁,徹底激怒!無數的馬刀和步槍,在晨曦的微光之下,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發起最後的、毀滅性的衝鋒之時!
“砰!”
一聲沉悶的、充滿了滔天恨意的、如同來自地獄的怒吼,從他們意想不到的、遙遠的側後方,那片他們自以為早已安全的山脊之上,驟然響起!
是林楓!
他沒有再試圖站起來。
他就那麼半跪在雪地裡,用王二麻子的肩膀,作為最後的支點,將那支,早已與他血脈相連的“獵鷹”,穩穩地架起!
他那雙早已被鮮血模糊的眼睛,在這一刻,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明,更加銳利!
他的世界裡,沒有了風,沒有了雪,也沒有了那千軍萬馬。
隻有,那一個,正在瘋狂地揮舞著指揮刀,衝在最前麵的——
日軍騎兵指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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