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兒,容兒,快醒醒!快醒醒!娘的好容兒別怕,醒過來就沒事了.......”
一陣溫柔而焦急的聲音在安陵容耳邊響起,像黑暗中的一道光,牽引著安陵容不知在哪飄蕩的魂魄回歸了身體。
【好熟悉的聲音,好懷念的感覺......】
安陵容心中悠悠發出喟歎,眼皮也開始掙紮起來。
【我不是服苦杏仁,自戕而亡了嗎?!難道是甄嬛太過恨我,不想我這麼輕易解脫,又讓衛臨將我救了回來?可這怎麼可能,苦杏仁吃下去這麼多,如何能救......】
似是還能感受到口中苦杏仁的餘味,安陵容實在不願相信這個可能,眼皮掙紮得越發劇烈,著急於求證自己的猜想。
“唰啦!”
終於,眼簾無聲陡然推開!
林秀於模糊間正好看到,被驚了一下。
可驚嚇很快又被一片慈母心占據,連忙摸索著抱住安陵容,一下又一下的輕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
“娘的容兒,可是被魘住了?別怕別怕,娘在這兒,那些都是夢罷了,不會成真,不怕不怕啊。”
剛睜眼,就被外麵窗戶透射進來的光線刺痛了眼睛的安陵容,顧不得眼睛的不適和被抱得並不舒服的身體,看清眼前的人,聽清耳邊的話之後,便微覷著眼,激動地反抱住了林秀。
“娘?!”
語氣中帶著五分驚喜,四分思念,還有一分的不敢置信。
聲音則是帶著些乾澀的沙啞,但卻掩蓋不住本來音色的好聽。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聲音回來了?!】
安陵容愣愣地收回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喉頸。
可下一刻,真實的溫熱,柔嫩觸感,便給她造成了強大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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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觸電般的靈光一閃,她突然就意識到了什麼。
而母親溫暖的懷抱,眼前熟悉的房間,自己縮小的手掌,還有刺目的陽光,微涼的輕風,無一不是在證實她的猜測......
所以,用一把苦杏仁結束自己的她,沒有去到那傳說中的地府,而是回到了她還是鬆陽縣丞之女的閨中之時!
嗬,明明,她都已經厭倦了這人世,做好了準備,為自己作過的惡,贖罪來著......
安陵容隻覺得老天和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卸去力氣,如浮木一般靠掛在母親的懷中,神情難辨悲喜。
唯餘之前環抱住母親,如今卻耷拉下去的手,虛虛拽著的那片衣角,似乎還能表達她心中的不舍。
林秀看不到自家女兒完整的神色變化,隻是聽到女兒叫了她,又感受到了女兒抱緊和放鬆的變化,便以為安陵容已經從夢魘中清醒過來,但是又累得重新睡過去了。
於是鬆了一口氣,像往常一樣,輕柔地給她唱起了搖籃曲,希望能助她安心好眠。
“江南可采蓮.......蓮葉何......”
伴著熟悉的歌聲,腦子混沌,難以取舍的安陵容,卻本能地放鬆了下來,還真的逐漸染上了睡意。
她隻記得後來朦朦朧朧間,被喂了一碗甜湯,還聽到了一段對話——
“大小姐她還沒醒過來嗎?”
“估計是魘住了,前麵醒來過,但是剛剛又睡過去了。放心,已經安穩了。芸娘,辛苦你了,這碗安神湯,你弄來得一定很不容易......”
“夫人,不要緊,隻要大小姐沒事就好。”
“哎......我知道你避而不談,是不想讓我傷心。但老爺他......連容兒十歲的整歲生日都沒過來,怕是告訴他容兒魘住,病了,他也不會管。這副安神湯,說不得是你花了多大的功夫弄來的......”
“夫人,都過去了,大小姐好起來就好。大小姐一定是心疼您,才自己就挺過來的,您可千萬不要再鬱結傷懷,讓大小姐擔心了。”
“好好好,我不難過了,為了容兒,我怎麼都要堅持下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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