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暗地的含義誰都聽得出來。
「不敢不敢,張工過獎了,我們還有很多不足。」汪立興硬著頭皮,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一旁的牟光復不吱聲,生怕被殃及。
「誤,年輕人謙虛是好事,但也要有信心嘛!」張工笑容不變,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既然都在,正好,你們的故障報告我看了......不知道兩位同誌,以你們的經驗,初步判斷可能是什麼原因引起的?」
這道題,正是鮑大興寄希望於用來難倒金建賢的難點之一!
現在風水輪流轉。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汪立興和牟光復身上,期待著他們的回答。
工人們眼神複雜,有好奇,有看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鮑大興和楊工的的心一緊,沒想到這個問題會反問給他們。
這可是他們找茬找出來的問題,以汪、牟二人的能力怎麼答得出來。
果不其然。
汪立興嘴唇囁嚅了幾下,眼神慌亂地瞟向一旁的機器,他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這個——這個——可能是——是導軌磨損了吧?或者——絲槓有間隙?」
語氣極其不確定,顯然是臨時抓了個最常見的、最表麵的原因來搪塞。
張工聞言沒說什麼,偏頭看向牟光復。
牟光復也強不到哪裡去,他支支吾吾:「對...對,絲槓間隙的可能性大,還有就是——壓力不穩也有可能影響......
兩人的回答蒼白無力,漏洞百出。
圍觀的技術員和老師傅們忍不住輕輕搖頭,有的甚至發出了低低的嗤笑聲。
「哦?是這樣嗎?」張工臉上的笑容不變,隨口解釋:「如果隻是簡單的絲槓間隙或導軌磨損,通常表現為有規律的回程誤差或漸進性精度下降。」
「兩位同誌覺得,你們說的原因,能解釋這台機器的原因嗎?」
張工三言兩句,就從中得知汪、牟兩人技術底子的淺薄,也就比小趙三人稍好點。
這還是兩人已經工作多年,要是小趙三人多工作兩年.....
汪立興的臉紅得像要滴血,牟光復也好不到哪去,兩人張了張嘴,最終也隻是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呃——這個——那個——」,支支吾吾,狼狽不堪。
現場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鮑大興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他感覺自己的臉被這兩個廢物當眾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給這兩人一人一腳。
楊工更是如坐針氈,眼看自己治下的技術員如此丟人現眼,再看著一旁的廠長,他必須出麵了。
「咳咳!」楊工乾咳兩聲,強行擠出笑容,對著張工拱手,姿態放得很低:「張工,您問得太專業了,太深入了!他們兩個——咳咳,畢竟才剛開始上夜大不久,理論知識還在打基礎階段,實踐經驗也還需要積累。」
「跟——跟小金同誌——哦不,金工比起來,那確實還有很大的差距!金工畢竟是咱們廠——哦不,以前咱們廠的技術尖子。」
「現在又在軋鋼廠深造,還完成了夜大學業,這水平自然不是他們倆剛入校的小年輕能比的。」
「您多包涵,多包涵!他們還有很多需要向金工、向您學習的地方!」
楊工這番話,看似在解釋,實則是在拚命切割,把責任推到汪牟二人年輕、
剛起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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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圖把他們和金建賢區分開來,以挽回一點點配件廠技術隊伍那早已蕩然無存的顏麵。
張工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臉上那副「原來如此」的表情讓楊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擺擺手,語氣輕鬆地說:「楊工言重了。年輕人嘛,多學習多實踐是好事,我隻是隨口問問,交流交流。」
既然楊工都出麵,張工自然不會窮追不捨讓人難堪,畢竟他的目的就是在眾人麵前刁難一下兩人。
兩人丟了麵子,鮑、楊兩人麵上無光,他的目的也就達成。
呼~
眼見張工轉頭看向前方的金建賢維修,鮑、楊二人微微舒了口氣。
但緊接著眼神惡狠狠地剜了汪、牟一眼,一瞬間就讓兩人背後發涼,心中暗嘆一聲死翹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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