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短暫而緊繃的等待間隙,岩罕心思一動,再次開口,
“蘇千戶,既是要對質,乾等著也是無益。不如先讓當時在場的我方士卒,指認出行凶之人。待屍首抬到,再兩相印證,如何?”
還不待蘇瀾發話,他身後的一名所謂的目擊者便跳了出來,伸手指向站在蘇瀾側後方的孫昊陽,聲音帶著哭腔,
“將軍!就是他!午間就是此人,與王老三發生口角後,突然暴起傷人!”
其餘幾人也紛紛附和,手指齊刷刷指向孫昊陽:
“對!就是這個濃眉大眼的小子!”
“我等看得清清楚楚!”
“請將軍為我們做主啊!”
孫昊陽先是一懵,隨即勃然大怒,額上青筋暴起: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今天中午一直在那邊樹下打盹,連你們的人毛都沒碰過一根!”
“我可以作證!”
火萱兒一步踏出,杏眼圓睜,
“昊陽一直在我視線範圍內,根本沒離開過那棵大樹!你們血口噴人!”
姚佩瑤也蹙眉冷聲道:
“單憑爾等一麵之詞,便妄加指認,真是豈有此理!”
但那幾名目擊者如同得了主人號令的惡犬,任憑幾人如何反駁,隻是死死咬定孫昊陽,言辭越發激烈,甚至開始賭咒發誓,場麵眼看就要失控。
“都住口!”
蘇瀾清冷的聲音陡然響起,她目光掃過雙方,沉聲道:
“此刻爭吵毫無意義。既然你我雙方各執一詞,便等岩罕將軍將遺體與其餘證人帶來,一並查驗對質,真相自會水落石出。”
“等?”
岩罕卻冷哼一聲,不依不饒,他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地逼視孫昊陽,
“隻怕等來等去,有些人便要趁機抵賴了!”
“蘇千戶,我們的目擊者方才還提到一個關鍵,那凶手的武靈,乃是一頭極為凶猛的白額猛虎虛影!這,總做不得假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向孫昊陽:
“小子,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麵,將你的武靈喚出來,讓我們辨認辨認?”
孫昊陽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放屁!老子的武靈是厚甲銀角犀!跟什麼勞什子白額虎八竿子打不著!你這栽贓陷害也未免太不專業了吧?”
“是與不是,不是你說了算的。”
岩罕步步緊逼,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清白的,何不喚出武靈,讓大家看個明白?還是說……你心裡有鬼,不敢召喚?”
“有何不敢?!老子行得正坐得直!”
孫昊陽火氣上湧,被這一激,當即就要運轉靈力召喚武靈。
“昊陽,且慢!”
張凡和司徒念兒幾乎同時出聲,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慮。
對方既然處心積慮栽贓陷害,定然事先調查過孫昊陽的武靈,豈會犯下這種一眼就能拆穿的低級錯誤?
這更像是……故意說錯,誘使孫昊陽主動亮出武靈!
其中必有蹊蹺!
但孫昊陽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勸阻。
他靈力已然催動,低吼一聲:
“就讓你們這群小人睜大狗眼看清楚!”
隻見他周身靈力湧動,一頭丈許高、肌肉虯結的犀牛虛影在身後凝聚成形,正是他的厚甲銀角犀武靈。
“看清楚了沒?這是什麼白毛虎嗎?!啊?!”
那幾名指認他的士兵見狀,臉上非但沒有謊言被拆穿的慌亂,反而露出恰到好處的驚疑與困惑。
“咦?這……這不對啊……”
其中一人揉著眼睛,故意湊上前幾步,嘴裡嘟囔著,
“我分明記得是頭猛虎啊……難道當時眼花了?讓我再仔細瞧瞧……”
孫昊陽見他們這副模樣,更加認定對方是信口雌黃後露了怯,心中鄙夷,戒備也鬆懈了幾分,哼道:
“再看也是這樣!還能看出花來不成?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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