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趙統張遵這路大軍,時值曹魏嘉平三年(公元251年)初春,料峭的寒風依舊在幽燕大地上呼嘯,卷起塞外的塵沙。
數月以來,趙統與張遵以雷霆之勢席卷上穀郡,憑借蜀漢在北地遺民心中的威望,以及魏國邊郡守備的空虛,大肆招兵買馬。郡府庫門洞開,糧秣輜重儘為所用;鄉野間漢幟招展,青壯響應者絡繹不絕。
至開春時節,竟已新募得士卒近三千之眾。這些新兵雖未經戰陣,麵龐尚帶稚嫩,步伐也欠齊整,然其心向漢室,士氣可用。
趙統深知其短,並不急於驅使他們與魏軍精銳野戰搏殺,而是將其編練成伍,分派至郡內各城邑戍守、巡邏、維持治安。
這些新兵守城綽綽有餘,足以震懾宵小,安定地方,將上穀郡牢牢掌控於漢軍手中,成為趙統這支深入敵後的孤軍穩固的根基。
真正的鋒芒,則在於趙統親率的五千鐵騎。這些將士皆是追隨其父趙雲或在蜀漢曆次北伐中錘煉出的百戰健兒,人如虎,馬如龍,弓馬嫻熟,剽悍異常。
他們依托上穀郡新得的據點,充分發揮騎兵來去如風的優勢,化整為零,四麵出擊。時而如疾風驟雨般突襲鄰近代郡、漁陽、範陽的魏軍據點、糧道;
時而又似幽靈鬼魅,在魏國邊郡的腹地神出鬼沒,焚毀屯田,截斷商路,將恐慌的種子深深播撒。趙統的戰術極其靈活,從不與優勢魏軍硬撼,一擊得手,無論大小,便迅速遠遁,讓聞訊趕來的魏軍援兵每每撲空,望塵興歎。
魏國北疆,一時風聲鶴唳。各郡太守、守將麵對這支飄忽不定又戰力驚人的漢騎,束手無策。
緊閉城門、吊橋高懸成了常態,軍報雪片般飛向鄴城,字裡行間充滿了“賊勢猖獗”、“烽燧不絕”、“商旅斷絕”、“田畝荒蕪”的驚惶描述。
昔日還算繁盛的北地邊貿幾近停滯,連接中原與塞外的商路被生生掐斷;城外沃野因無人敢安心耕作而大片荒蕪;
市井蕭條,百業凋零。更令魏廷如芒在背的是,賴以支撐龐大戰爭機器的賦稅收入,在北疆數郡銳減,財政壓力陡增。
趙統僅以數千騎,便將曹魏苦心經營的北疆攪得天翻地覆,使其顧此失彼,疲於奔命。
坐鎮幽州右北平郡的征北將軍曹訓、武衛將軍曹羲,手中握有數萬兵馬,他們卻按兵不動。
原因無他,此時魏國朝堂上下,乃至整個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遙遠的荊州戰場。
大將軍曹爽親督大軍,聯合東吳名將諸葛恪以及派遣水軍王濬,集結重兵,意圖在荊北對蜀漢發動一場決定性的攻勢。
曹訓、曹羲得到的指令亦是“穩守待機”,寄望於荊州大捷後,蜀漢震動,再挾大勝之威北返,以泰山壓頂之勢一舉蕩平趙統這股“疥癬之疾”。
他們深信,隻要荊州得手,趙統孤懸敵後,覆滅隻在旦夕之間。
然而,天意弄人。曹爽寄予厚望的荊州之戰,結局竟是驚天逆轉。神機妙算的蜀漢丞相諸葛亮,以退為進,巧設奇謀,
打得聯軍潰不成軍。五萬大軍灰飛煙滅,十不存一,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主將諸葛恪、王濬竟雙雙被諸葛亮生擒!
這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瞬間擊碎了曹魏朝堂的幻想,也徹底打亂了曹訓、曹羲在幽州的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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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至鄴城,大將軍曹爽如遭雷擊,麵色慘白。荊州慘敗不僅損兵折將,更讓魏國在與蜀漢的對抗中陷入空前被動,戰略主動權易手。
而北疆趙統的威脅,因荊州戰敗而驟然放大。焦頭爛額之際,曹爽隻能強打精神,召集幕僚商議對策。
他看向素以穩健著稱的尚書令盧欽,眼中滿是焦慮與無奈:
“北疆糜爛,趙統小兒猖獗至此,如之奈何?荊州新敗,元氣未複,北地之兵又不可輕動……”
盧欽身在曹營心在漢,表麵上曰:“荊州之敗已令朝廷威望大損,北疆若再不能穩住,恐生大變。”
他沉吟片刻,隻能再次搬出那個老方案:
“大將軍,為今之計,唯有行‘三路合圍’之策,方有望剿滅趙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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