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的一再退讓反而讓李嚴認為有染指最高權力的可乘之機。
然而,漢軍在前線節節勝利,一旦成功奪取隴右,動搖魏國國家根本利益,這份功勞,蜀漢再無人可以望其項背,李嚴將失去任何挑戰諸葛亮權威的機會。易言之,唯有給諸葛亮下絆子,阻止他立下不世之功,才可能為其後的政治鬥爭留下餘地。
於是,三國時代的十二道金牌就此誕生。
不過,李嚴應該非常清楚,以其實力,倘若與諸葛亮公然翻臉,無異於以卵擊石。故而,此前一再生事也局限於“日拱一卒”的小動作,諸葛亮的再三忍讓也使其產生錯覺,認為這種烈度的政治挑釁處於安全範圍之內。
因此,明火執仗的徑直斷裂是取死之道,恰巧“天降雨”,運輸補給在客觀上遇到了困難,李嚴也便趁機就坡下驢,借天雨掩蓋其不作為之實,順便咬上政敵諸葛亮拖延運糧。
按照此前數年的經驗,李嚴大約仍然認為諸葛亮會以大局為重,再次忍氣吞聲。
李嚴未曾想到,諸葛亮之所以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是出於維護北伐大局,故而對他李正方的上躥下跳以恕道容之。
現下,李嚴竟然為一己之私侵害北伐,動搖國家根本利益,這便是觸碰到了諸葛亮的底線。一次或許又將以綏靖告終的挑釁行為恐怕迎來了雷霆萬鈞般的打擊,這是李嚴並不能所能夢見,於是乎他所有的玩火行為都顯得無比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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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隨著北伐大軍接近漢中,李嚴嗅到不一樣的氣息。從各種情報判斷,今日不同往日,諸葛亮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慌亂之餘,李嚴準備將“運糧不辦”的黑鍋都扣到督運領岑述的頭上,打算殺人滅口,未承想還失了手,徹底敗露行跡。李嚴“自度奸露,嫌心遂生”,估算陰謀即將大白於天下,局勢必然不可收拾。
於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稱病離開漢中,向蜀漢道沮縣,準備退還江州老巢。
李嚴打算負隅頑抗,奈何部下卻不準備殉葬,心腹參軍狐忠苦苦諫阻。眼看人心離散,大勢已去,李嚴為身家性命也不敢再動什麼歪腦筋,隻得老老實實回到漢中,與諸葛亮打官司。
結果無懸念,諸葛亮“具出其前後手筆書疏本末”,即便以現代證據學的角度看,書證也具備最高的證明效力,李嚴自然隻剩下“辭窮情竭,首謝罪負”的份了。
於是,諸葛亮上表廢李嚴為民,在其公文上尚書中,幾乎所有的漢軍江陵都署了名,李嚴非但沒有軍中聲援,甚至連心腹都不能控製,可謂孤家寡人。
站在後世回溯曆史,不難發現李嚴在建興六年之後的政治野心是何等的可笑,但他有托孤之名,都督江州之重,手握兵權,在諸葛亮麵前卻完全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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