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宮，寰宇演武場。
這座能夠容納百萬修士演武的廣場，此刻肅穆得可怕。晨光尚未刺破天際線，隻有周天星鬥大陣模擬出的億萬星辰在天穹緩緩流轉，投下冷冽而莊嚴的光。
黑壓壓的方陣，從演武場核心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
不，不止是演武場。通過星宮構建的全息投影光幕，整個中州大陸三百六十座主城，萬星聯盟七百二十個核心文明世界的廣場、要塞、戰艦甲板……無數身影整齊肅立。修真者禦劍淩空，科技文明的戰士身著動力裝甲，妖獸族群現出部分真身，元素生命體光華流轉。
億萬生靈，靜默無聲。
唯有風中獵獵作響的旌旗——那麵以深邃星空為底、中央繡著混沌星宮徽記的“萬星盟旗”，在黎明前的微風中發出沉重的震顫聲。
蕭辰立於高台之上。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甚至將周身澎湃的皇境巔峰氣息收斂到極致。但隻是站在那裡，一襲玄衣，身姿如亙古神山，便自然而然成為整個宇宙視線的焦點。他身後，葉孤雲白袍古劍，冷峻如冰；雲夢瑤紫衣飄渺，眼眸深邃如幻夢之海；蘇沐雪素裙清冷，周身隱有星辰軌跡流轉；月清影翠衣溫婉，生命氣息如春泉湧動。
四皇拱衛。
更後方，是聯盟各文明的代表，各軍團的統帥。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同一種情緒——決死前的平靜。
蕭辰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
他看到了站在最前排的“鐵壁族”戰士，那些由岩石與金屬構成的生靈，此刻身軀繃直如雕塑；看到了“流光文明”的靈能艦隊指揮官，他們半透明的麵容上，靈光穩定而堅決；看到了中州本土宗門的長老與弟子，許多人眼中含著淚光，卻緊握著本命法寶，指節發白。
他還看到了更遠處，通過光幕連接的無數世界。一個科技文明的孩童被母親抱在懷中，懵懂地望著天空中父親全副武裝的投影；一個森林世界的精靈長老將手按在心口，吟唱著古老的祝福戰歌；一個機械文明的智腦核心，以恒定的頻率閃爍著紅光，那是它們表達“誓死”的代碼。
昨夜，星宮之巔，月下傾心。
此刻，寰宇之間，慷慨赴死。
這其中的因果，這其中的重量，讓蕭辰胸腔中那股因混沌之道圓滿而生生不息的力量，洶湧澎湃。那不是殺戮的欲望，而是守護的決意，是明知前路可能是血肉磨盤、是紀元終結，也要為身後燈火劈開一條生路的——
覺悟。
“諸位。”
蕭辰開口了。
沒有動用靈力擴音，但這兩個字卻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耳畔，不，是直接回蕩在靈魂深處。那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星空般的厚重。
“三個時辰後，我們將通過‘破曉之門’，遠征終結之域。”
話音落下，天地間死寂更甚。隻有風聲，旗聲，以及億萬顆心臟沉重搏動的聲音。
“我知道，很多人心中仍有恐懼。”蕭辰的聲音依舊平穩，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混沌氣息浮現，其中星辰生滅，萬物演化，“恐懼死亡，恐懼失去，恐懼我們所珍視的一切——親人、家園、文明、記憶——在邪神終結的意誌下，化為虛無的塵埃。”
“這恐懼，並不可恥。”
他握拳，那縷氣息消散。
“因為這意味著，我們還有值得恐懼失去的東西。這意味著，我們還未變成邪神所期望的那種——冰冷、死寂、隻剩下破滅欲望的空殼。”
蕭辰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一步，他身後，葉孤雲的劍鞘嗡鳴，雲夢瑤的紅塵鏡泛出微光，蘇沐雪腳下的陣法紋路亮起，月清影周身飄散出沁人心脾的藥香。四人的氣息與蕭辰隱隱共鳴，在高台之上形成一片無形的、令人靈魂戰栗又安定的領域。
“風老告知了我真相。”蕭辰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如同利劍出鞘的第一聲清吟，“邪神，並非天生惡物。它是上一個紀元，億萬文明在絕望中消亡時，所有不甘、怨恨、破滅的執念彙聚而成的——‘終結意誌’的化身！它承載著上一個紀元的悲歌，卻要將這份終結，施加於我們！”
嘩——
即便早有猜測，但當這“紀元真相”被蕭辰親口證實時，下方依舊傳來壓抑不住的震動。那是源於文明本能的顫栗。
“而我們，”蕭辰張開雙臂，仿佛要將眼前億萬將士、無儘星河擁入懷中，“我們繼承的，是這個紀元星神殿留下的最後‘希望’！是生命麵對終末時，依然選擇燃燒、選擇抗爭、選擇傳承的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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