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海,萬魔殿深處。
魔王裂穹跪伏於冰冷的、由位麵殘骸鑄就的王座之前,巨大的魔軀因恐懼與痛苦而微微顫抖。
它那曾被劉輝以人皇劍斬傷的魔爪上,暗紅色的血液早已凝固。
但深可見骨的傷痕處,依舊縈繞著絲絲縷縷,難以驅散的玄黃之氣。
如同附骨之疽,阻礙著魔體的自愈,帶來持續的灼痛與法則層麵的壓製。
王座之上,魔皇·寂的身影模糊不清,唯有那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淡漠地注視著裂穹。
沒有斥責,沒有怒罵,但那種無聲的威壓,卻讓裂穹這位化神期的魔王,感覺自己的魔魂都要被凍結、碾碎。
“吾皇……”裂穹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音:
“那柄劍……那人族螻蟻……手段詭異,其力量對我等魔元克製極大……屬下……屬下無能……”
它將在歸墟之海中與劉輝交戰的過程,不敢有絲毫隱瞞地,複述了一遍。
尤其強調了人皇劍那煌煌正大、專克邪魔的皇道之氣。
以及劉輝施展的《人皇禦道十八式》那引動人道意誌、逆轉法則的恐怖威能。
“……那人族,雖僅為元嬰後期,但憑借那柄聖劍與詭異神通。
其實力已堪比化神……屬下一時不察,遭其暗算,請吾皇降罪!”
良久,魔皇·寂那重疊的意念,才在殿中回蕩,如同無數世界破碎的餘響:
“……完整的人皇道統……竟流落至此等孱弱幻界,還被一元嬰小輩所得……”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儘虛空,再次落向【戊-柒玖叁】幻界的方向。
魔皇的意念冰冷,“裂穹,你雖敗,卻非全無價值。至少,確定了聖物所在。”
裂穹聞言,魔軀一顫,將頭埋得更低。
“然,此界雖弱,卻是主世界生靈意識共築之境,法則完備無缺。”
魔皇繼續道:
“吾若分身降臨,其世界意識亦會引法則之力鎮壓,屆時實力十不存一,且耗損甚巨。
那持劍小輩,既得聖劍認可,在此界內,借世界之力,恐更難應對。”
尤其是魔皇這等接近此片,歸墟之海頂峰的強大存在,其本體所蘊含的能量與法則。
對於【戊-柒玖叁】這類中等偏下的幻界而言,不啻於龐然“異物”。
如若真身強行闖入,便如千鈞巨石砸破靜塘。
必遭整個世界本能的,劇烈排斥與壓製。
一旦幻界崩毀,更會觸發不可預知的法則風暴。
那等一界崩塌所生的浩劫,即便是魔皇這等存在,亦有身死道消之虞。
“吾皇英明,那……該如何奪取聖劍?”裂穹小心翼翼地問道。
魔皇·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幽光:
“硬攻不可取,便從內部瓦解。
生靈之魂,乃世界本源精華所凝,是其根基亦是其弱點。
傳吾敕令——”
一股無形的魔念波動,瞬間傳遍萬魔殿外圍諸多魔域。
“調遣‘惑心’、‘噬魂’、‘影魔’三部,由爾統率,潛入戊-柒玖叁幻界。”
裂穹猛地抬頭:“吾皇,您是要……”
“不以力勝,唯以巧取。”魔皇的聲音漠然如冰,不帶半分波瀾:
“爾等此行,非為征伐,乃為滲透、腐蝕、引誘。
勾其心底欲望,誘其自願獻祭靈魂,或主動叩拜,召吾族降臨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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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其魂,蝕其本源。
待其世界本源衰敗,壁壘自會削弱,生靈沉淪,人道氣運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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