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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煞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年輕，太年輕了。
在他的想象裡，能攪動九幽市集，能毀掉陰倉，能借鬼賬樓、萬魂殿、符老怪這些人布下如此殺局的，必定是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就算不是靈海境後期，也該是某個藏頭露尾、心機深沉到極點的老東西。
可眼前的人，卻年輕得過分。
甚至臉上還帶著幾分清朗之氣。
若不是他親眼看見白骨魔山崩碎，三災骨衛死傷慘重，若不是這座橫壓整座九幽市集的雷陣還在腳下轟鳴，他根本無法把這樣一張臉，和那個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幕後黑手聯係在一起。
骨煞終於明白。
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要找的根本不是一個藏頭露尾的老怪物。
而是一個披著年輕皮囊的……魔鬼！
“李！大！柱！”
骨煞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吼出這個名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磨出來的，帶著無儘怨毒和殺意。
廢棄祭台四周，雷光漸漸散去。
可整座九幽市集，卻沒有因為雷光散去而恢複聲音。
相反，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全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忘了。
暗處的修士們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祭台中央那個年輕男人。
他們看著滿地骨粉。
看著殘破的三災骨衛。
看著白骨魔山崩碎後的漫天灰白碎屑。
更看著骨煞嘴角那一縷黑血。
一個荒唐又恐怖的念頭，出現在所有人腦海裡。
贏了？
不。
這根本不是贏。
這是碾壓！
以一人之力，借整座九幽市集為陣，一夜之間廢掉了凶名赫赫的三災骨衛！
鬼賬樓頂層。
鬼算盤站在窗前，身體僵得像一塊石頭。
他看著廢棄祭台方向，看著那道在雷光餘燼中顯露真容的年輕身影，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冷鐵。
許久，他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竟然……這麼年輕……”
旁邊幾名執事更是臉色慘白。
他們先前一直稱呼李大柱為天機子。
天機子這個稱呼，給人的感覺太像一個老謀深算的隱世強者。
可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看見這位“天機子”的臉。
年輕得讓人心頭發寒。
一個執事聲音發顫，“樓主，骨煞……還能贏嗎？”
鬼算盤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骨煞身上，又落在地麵殘留的金黑色雷紋上，手指下意識想去撥動鐵算盤。
可他摸了個空。
鐵算盤還在桌上。
而他的掌心，竟然已經全是冷汗。
鬼算盤沉默片刻，聲音沙啞道：“若是沒有這座陣，骨煞還有機會。”
“可現在……”
後麵的話，他沒有說完。
但屋內所有人都聽懂了。
現在的骨煞，已經不是全盛狀態的骨煞了。
三災骨衛折損過半，白骨魔山崩碎，自身也被雷陣重創。
而李大柱，卻還站著。
萬魂殿據點內。
魂老同樣如墜冰窟。
他死死盯著遠處祭台方向，臉上的貪婪早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驚懼。
他原本還想著，若骨煞敗了，萬魂殿就能趁亂分食岐山法會留下的利益。
可現在，看著那滿地骨粉，看著祭台中央那個年輕得不像話的李大柱，他忽然覺得自己先前的念頭很可笑。
岐山法會的肉，當然誘人。
可若搶肉的時候，被李大柱看見呢？
魂老背後忽然冒出一層冷汗。
他低聲道：“傳令下去，所有人暫時按兵不動。”
身後萬魂殿修士一愣，“魂老，不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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