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死寂一片。
落針可聞。
過了好幾息,牆頭才傳來村民難以置信、帶著顫抖的聲音:“沒……沒了?那倆邪祟……就這麼沒了?”
“是……是那隻狐狸?它……它做了什麼?”
“神仙!是狐仙大人!一定是狐仙大人來幫枕書姑娘了!”有人激動地低語。
蘇枕書沒有理會村民的議論,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在牆角那隻金色小狐狸的身上。
它做完這一切,似乎更加疲憊,氣息微弱地趴伏下去。
唯有那雙金色的眼眸,依舊平靜地看著她,深邃得像是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月光清冷,如水銀瀉地,將小院照得朦朦朧朧。
一人,一狐。
隔著這小小的、充滿人間煙火氣的農家院落,無聲對視。
她看到他眼中的深邃、疲憊與那份超然的古老。
他看到她眼中的震驚、純淨與那份靈秀的慈悲。
一陣夜風拂過。
吹動了少女額前幾縷柔順的發絲,也吹動了玄辰身上那略顯淩亂卻依舊璀璨的金色絨毛,帶來一絲涼意。
她緩緩收起桃木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一步步走向牆角。
她在離玄辰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蹲下身,目光與他平視,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輕柔與探尋:“是你……驅散了它們?”
她頓了頓,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自我介紹,“我叫蘇枕書,是這附近女媧廟的祭祀。謝謝你。”
玄辰看著她靠近,沒有動。
這個名叫蘇枕書的女孩,眼神很乾淨,氣息也很純粹,帶著草木清香與香火願力的味道。
這讓他因煉化劍魄而躁動的心神感到一絲難得的安寧。
他無法開口,隻是極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就這一個小小的動作,讓蘇枕書的心跳漏了一拍。
它真的聽得懂!
而且……它承認了!
“你……受傷了?”蘇枕書注意到他氣息的紊亂和疲憊,秀眉微蹙,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擔憂。
“需要幫忙嗎?我略懂一些草藥……”
這時,院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之前的村民探進頭來,敬畏地看著玄辰,又對蘇枕書說:“枕書姑娘,李家娃兒好像緩過來了,不發抖了。”
“真是多虧了……多虧了這位狐仙大人啊!”
蘇枕書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果然聽到孩子平穩的呼吸聲。
她再轉回頭,想對玄辰說什麼。
卻見那隻金色的小狐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一絲極淡的認可,或許還有別的什麼……
然後,它毫不猶豫地轉身,拖著看似虛弱卻依舊優雅的身軀,幾個閃爍,便融入了院外更深的黑暗中,消失不見。
“誒?狐仙大人怎麼走了?”村民惋惜道。
蘇枕書沒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院牆邊,望著玄辰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發絲和月白的衣袂,飄飄若仙。
“枕書姑娘,你認識那隻狐仙?”村民好奇地問。
蘇枕書緩緩搖頭,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桃木劍,低聲自語,仿佛在回答村民,又仿佛在對自己說:“不認得。但它……很不一般。”
她望著金色小狐狸消失的方向,清麗的眼眸中,探究的光芒越來越盛。
最終化為一聲輕若耳語的呢喃,隨風飄散:“那隻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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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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