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此刻已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唯有那根秦陵蠶絲線,正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原本幾近透明的絲線,此刻卻隱隱透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在穿過崩裂缺口的過程中,它似乎吸收了金屬的某些成分,又或是被那粒碎屑的神秘力量浸染,通體正泛出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的幽綠色磷光!這磷光在故宮柔和的光線下並不顯眼,但方清墨知道,它真實存在。
她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繼續牽引著這根發光的蠶絲,如同縫合一道跨越古今的傷口,細致而堅定地穿梭於冰冷的金屬縫隙之間。每一針落下,那幽綠的磷光便似乎更亮一分,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動。
就在她專注於縫合,即將完成最後幾針時——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脆響傳來。並非來自刀身,而是來自刀柄末端那枚造型古樸、盤踞著螭龍(一種無角的龍)的青銅螭首扣!這枚經曆了數百年滄桑的扣件,其螭龍口中銜著的那顆象征龍珠的微型石珠,毫無征兆地崩落下來,隻有米粒大小,滾落在紫檀木台麵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方清墨停下手中的針線,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崩落的螭首扣石珠。入手微涼,帶著金屬和歲月沉澱的重量。她下意識地將它湊近工作台上那盞高倍數的修複台燈。
強光穿透古老的石質。就在石珠內部,那極其微小的截麵上,借助放大鏡,方清墨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不是天然的石紋,而是人工雕琢的、極其繁複精密的微縮榫卯結構!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在這些比發絲還要纖細的榫卯凹槽深處,竟然用肉眼幾乎無法辨識的微雕技法,刻著四個蠅頭小楷——天工開物!
《天工開物》!這部明代科技巨著的名字,如同閃電般劈入方清墨的腦海!一絲明悟瞬間掠過心頭。這絕非偶然!她立刻喚來助手小劉:“快,用同城閃送,最高優先級,寄往西疆兵團農場,收件人王鐵柱。備注:信號天線核心件,急用。”
小劉不敢怠慢,迅速取來特製的防震小盒,小心地將那枚內部暗藏玄機的螭首石珠放入。盒子封好,貼上標簽。一小時後,這枚承載著古老智慧與未來使命的小小石珠,已被放入一個普通的同城快遞保溫箱。
負責配送的是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的老快遞員老張。他騎著那輛半舊的電動三輪,熟練地穿梭在京城初秋的胡同巷陌。保溫箱就放在他腿邊的車鬥裡,隨著顛簸輕輕晃動。老張渾然不知,他運送的究竟是什麼。他隻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暖和,照得人懶洋洋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老歌,盤算著送完這單就去胡同口喝碗熱乎乎的豆汁兒。
三天後,西疆。塔克拉瑪乾沙漠邊緣,一片由巨大玻璃穹頂覆蓋的現代化農場在黃沙中倔強地閃爍著銀光。農場深處的維修車間裡,機油味、金屬切削的銳響和電焊的藍光混雜在一起。
王鐵柱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背心,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虯結,正半跪在一台造型粗獷、履帶式的大型智能播種機旁,擰緊最後一顆螺絲。他臉上沾著黑灰,額頭上布滿汗珠,眼神卻專注得像在打磨一件藝術品。他剛剛完成了對這台機器的核心控製模塊升級。
“王工,您的加急件!”一個年輕的技術員跑進來,遞上那個來自京城的保溫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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