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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扈從
“塞薩爾!”
“來了!”塞薩爾抱著一大堆沉甸甸的狼皮從沙地上跑過,路上正好遇到了舉著一個大銀盤,盤子裏堆滿肉餡餅的鮑德溫,兩個朋友隻來得及略略一碰眼神,就快跑著擦肩而過——跑慢了,引來阿馬裏克一世的不滿,可是真的會挨棍子的。
這個棍子可比課程上的棍子粗多了,力道也重多了。
塞薩爾隻挨過一次,就不再那麽矯情地幻想這是脫離孩童階段必然要受的磨礪了,他想回去做孩子!
他將狼皮交給侍從,另一個侍從提來了兩大壺葡萄酒,他艱難地把它提到阿馬裏克一世的帳篷外,正好鮑德溫從裏麵走出來,“你拿杯子了沒?”王子低聲問道。
“拿了。”塞薩爾將腰帶束得緊緊的,這樣又能始終保持挺拔的姿態,又能減少一些鏈甲對脊椎的折磨,還能往無袖外套裏塞點東西,譬如阿馬裏克一世的金杯,與款待客人的銀杯。
這幾隻銀杯很有可能被阿馬裏克一世大方地饋贈給客人——隻要他們也同樣慷慨,允許國王從他們的村莊和城鎮中征召農民,工匠,如果可以,最好還能提供幾個騎士。
塞薩爾從城堡總管這裏領取這些貴重器皿的時候,還簽了字呢,他也仔細地看過了登記冊上的內容,現在他也有近兩百個金幣的儲蓄,但弄丟了杯子,除了賠償之外他也還得挨打,被嘲笑。
鮑德溫將杯子放在一個小點兒的銀盤上,朝塞薩爾歪歪頭,塞薩爾為他掀起沉重的布幔,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快來為我們斟酒,扈從!”一個人喊道。
塞薩爾抬眼看過去,不是胖乎乎的若望院長又是誰?他那張圓滾滾的麵孔上滿是揶揄之色,但沒有惡意,隻是在調侃他和鮑德溫。
其他人就未必了,在若望院長的右手側,坐著的的黎波裏伯爵,在塞薩爾給院長倒了酒,想要繼續給他倒酒的時候,他非常不給麵子地移開了酒杯。
當初阿馬裏克一世讓一個以撒人的奴隸做王子鮑德溫的侍從,他就不滿到與國王大吵了一架,如果不是他也理虧——實在是沒法讓唯一的兒子大衛繼續侍奉在王子的身邊,他大概不會那麽輕易地偃旗息鼓。
但等到王子鮑德溫得到了賜福,即便身上的症狀沒有消除,的黎波裏伯爵雷蒙也已經無比喜悅地來到國王麵前,懇請他讓大衛回到王子鮑德溫身邊,阿馬裏克一世當然是願意的,但王子鮑德溫卻婉言拒絕了,他說“已經習慣了房間裏隻有我和塞薩爾兩個人……”
這記耳光可真是足夠清脆響亮,但固執的雷蒙沒有因此記恨鮑德溫,他將所有的仇恨與輕蔑都朝著“小人”塞薩爾去了,他認為塞薩爾就是魔鬼派來的使者,先是迷惑了國王,又迷惑了王子,更進一步迷惑了愚昧的民眾——才能從一個卑賤的無姓之人一路攀爬到現在的地位。
阿馬裏克一世允許塞薩爾與鮑德溫一起舉行“揀選儀式”,更是讓他氣得麵色發白,即便塞薩爾也得到了聖人的眷顧,他依然不曾改變原先的想法——畢竟之前也有得到賜福的人做出了墮落之事的先例。
遑論就在幾天前,阿馬裏克一世不但宣布,要提前將鮑德溫晉升為“見習騎士”,並允許塞薩爾成為自己的“扈從”,還宣布他們已經在天主前立下了誓言,由單向的“從屬關係”變成了雙向的“紐帶關係”……
雷蒙差點沒當場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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