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還隻有洛倫茲最合適。
魯本島原本隻是一處無名的荒島,麵積與伯利恒等同,島上幾乎隻有沙子和石頭,唯一的綠色不是石塊下隱藏的苔蘚,就是被海水衝刷上來的海草。
雖然它正處在梅爾辛與塞浦路斯之間,但因為島嶼周圍有著大片的淺灘,無法建起碼頭和港口,又沒有水源,土地也著實貧瘠,因此,除了海盜們會將叛亂者或者被叛亂者丟在這裡之外,它幾乎派不上任何用場。
但如果隻是想為一群可憐的女孩尋找一個庇護之所,它所有的缺點就變成了優點。
塞薩爾對於教堂和修道院的修建指標一向非常嚴苛,沒有足夠的教士、學者,沒有充足的資金,沒有足夠的擔保人,再虔誠的教徒在他這裡也頂多能夠修建一個祈禱所或者小禮拜堂。。
但這座修道院是他許諾給魯本三世的那些公主們的,當然不在此列。
魯本三世犯了個引狼入室的錯誤,他本希望西西裡的羅傑能成為庇護他和亞美尼亞的盾牌,卻完全沒料到這條桀驁不馴的野犬在事態不妙時,竟率先轉過頭來咬了他一口。
在這之前,羅傑已經搶先行使了丈夫的權利,哪怕他並未與魯本三世的公主結婚。
而這位公主的姐妹也無一例外遭到了那些西西裡騎士的騷擾,甚至強迫。最為悲慘的是,等到拜占庭人和那些突厥人打進來的時候,那些信誓旦旦說要守護她們的人,毫不猶豫便將她們甩下自己逃走了。而在蒙受了如此之大的屈辱後,她們並沒有獲得任何東西,反而迎來了更為嚴厲的懲罰一一她們不知道自己犯了怎樣的罪過,在成為西西裡人的娼婦後,還要成為拜占庭人的戰利品或是突厥人的奴隸。萬幸的是,她們至少還有身份和血脈,不然的話就會如同那些侍女和女仆一樣在第一時間就成為了奴隸商人稱斤論兩的貨物。
可笑的是,等到塞薩爾驅逐了那些可惡的敵人,奪回亞美尼亞後,那些舍棄了她們的亞美尼亞貴族都認為,作為大公主,她應當與塞薩爾結婚。
雖然教會並不允許一個丈夫有兩個妻子,但那些愚蠢的家夥競然認為塞薩爾會因為這點利益而舍棄自己的妻子一一大公主一見到塞薩爾,看見他是如何注視自己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企圖是無法達成的。他憐憫她們,也愛護她們,但這份憐憫和尊敬,並不能夠化作他對婚姻的背叛。
大公主依然將那頂王冠獻給了塞薩爾,
但當塞薩爾問起她想要什麼的時候,她並未如那些人所期望的那樣說出想要成為他的妻子,而是向他索取了一座修道院,供她還有供她的姐妹們以及那些無辜受害的女性得以棲身。
承蒙天主的眷顧,她們終於遇到了一個好人。
塞薩爾答應了大公主的所求,隻是他並未在這座島上建起一個男子修道院,塞薩爾認為這種殘酷並且缺乏人性的行為完全沒有必要,雖然有人覺得這樣可以一勞永逸,免得以後再有人借此掀起叛亂,但說實話,當你實力不足的時候,掀起叛亂的人,甚至可以從帷幔後拉出一個做了三十年傻子的人來做皇帝。是否有著巴格拉提德王室血統,是婚生子,又或者私生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對他們都無關緊要。而在他力量足夠的時候,他也隻需要說一句,巴格拉提德王室已無男性成員就足夠了。
在為魯本三世舉行了葬禮,並在格裡高利修道院度過了艱難的幾個月後,這些曾經養尊處優的年輕女性們終於擺脫了那些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詭異目光,來到了她們將在此度過漫長後半生的地方。這座被命名為魯本女子修道院的建築,有著高大厚重的城牆,空曠的庭院,眾多的房間,以及三座作多種用途的高塔,它既是鐘塔,也是瞭望塔,更是燈塔。
有些時候她們也會走上去,在那裡遠遠地瞭望曾經的家鄉,海風激烈地吹拂著她們單薄的身軀,將她們的衣袍鼓起;雪白的鷗鳥在空中發出嘶啞的叫聲,從她們手中取走麵包。
塞薩爾對他們非常寬厚,島上並無多少種植作物的條件,公主們雖然也曾經學習過女紅和紡織,但如果隻靠自己的話,在最初的幾年裡,必然過得非常辛苦,甚至可能導致身體虛弱的孩子走向死亡。大公主甚至做好了她的幾個小妹妹可能就此夭折的準備,但塞薩爾將她們以往的衣服和珠寶收集了起來,還有魯本三世曾經許諾給她們的嫁妝,這些東西他一概交給了商人們,叫他們全部拿去換成錢。這筆錢被存在銀行她們各自的戶頭裡,就連她們十來歲的小妹妹都有,而她們所需的東西都可以從這些款項中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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