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許多霹靂火,那又如何呢?他們這裡可是有著十萬人。
十對一,即便他們隻是用牙齒咬用指甲抓,也能夠將這隻十字軍徹底地攔截在哈馬丹的城外,督戰軍官立即從馬車上搬下了大袋的金銀,他們提起一隻布囊拚命的搖晃著:「衝啊!衝啊!一個士兵的頭顱,就是十個金幣,一個騎士或者是戰士的頭顱,值一百個,誰能拿下蘇丹法迪的頭顱,那就是一座城市!若是能將他生擒,就能得到一整個軍區!」
這是突厥塞爾柱蘇丹所提出的懸賞,雖然他現在似乎隻有一個哈馬丹,但他相信隻要他能夠擊潰這支十字軍,讓塞薩爾成為自己的階下囚,那些曾經對他虎視眈眈的埃米爾和維齊爾必然會順從地跪伏在他的腳下,如同臣服於突厥塞爾柱的第一個蘇丹—圖格裡勒·貝格般地臣服於他。
麵對這麼一群洶湧的人潮,塞薩爾隻是微微垂下了眼睛。
在他的世界中曾經有過一副悲愴卻又令人欽佩的畫麵,那就是最後一批騎士曾迎著呼嘯的炮彈吶喊著忘我地衝鋒,直至全部倒下,他們的血連同這騎士最後的榮光一起流逝殆儘。
在這個世界上,也有這樣一群人,麵對著他們完全不了解的殺人機器發起了衝鋒,每個人都懷有僥倖心,每個人都以為自己不會是倒下的那一個,又或者已經被蘇丹的懸賞迷惑了心智,也有可能他們已經完全浸潤在了戰場所帶來的癲狂中,已經不再是人,而是嗜血的野獸,在不曾見到新鮮的血肉之前絕不回頭。
但火炮是什麼呢?它是一種冰冷的存在,沒有感情,也不會思考,所要執行的就隻有它的主人所頒發下來的任務,甚至它的炮手,因距離太遠,加上煙霧和塵土的遮擋,以及全心全意地聆聽著軍官們的指引,催促,而無暇顧及自己造成了怎樣的結果。
沒人知道塞薩爾在這十年內,究竟儲存了多少硝石、硫磺、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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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火炮因連續發射而故障、扭曲,甚至發生炸膛,炮手的傷亡不可避免,但很快就有新的火炮和炮手補充上來,但負責觀測和校準角度的教士和學者們已是精疲力竭,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戰爭方式也是全新的,他們毫無經驗,隻能機械地依照塞薩爾曾經教導過的那樣不斷地給出數字。
他們不斷地走來走去,說的口乾舌燥,兩眼赤紅,而在炮聲暫歇的陣地上,蘇丹一直等待著————他不知是第五次還是第六次低頭看沙漏,那是一個大沙漏,每次流儘就是一刻鐘。
現在戰場上終於安靜下來了,按他所說的十萬人,當然是一個誇張的說法,但這裡至少也有兩三萬人,他之前不斷地投入兵力,卻始終未能衝到塞薩爾的陣地前。
而在那道刺自的白線前是一片駁雜的荒野,他知道是否應當這麼說?
碧色茵茵的大地早已被身著粗麻長袍的士兵們的屍體所覆蓋,倒臥的旗幟就像流淌其間的溪水,兵器的亮光則如同溪水中跳躍的魚兒,偶爾閃亮那麼一下,那些艷麗的「花朵」來自古拉姆騎兵和貴族們,他們身著鮮艷的絲綢衣服。
但絲綢能夠抵禦刀劍的劈砍,卻無法讓他們屏蔽霹靂火帶來的傷害。
令人驚奇的是,你在這裡看不到太多的血肉和內臟,因為在它們還未落到地上的時候,騰起的塵土便已將其包裹。沒有人命令士兵們停止攻擊,不知是誰先停下了腳步,茫然地向外望去,而後就是越來越多的人,他們感到困惑,直到蘇丹派來的一個督戰軍官大罵著砍倒了一個士兵,逼迫他們繼續向前衝鋒。
但他隨後便被一個僱傭兵劈成兩半,那僱傭兵還憤憤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罵道:「我才不乾!我們不是在和人打仗,我們是在和一個魔鬼打仗!」他說完便毫不猶豫地跑了。
和他一同來的幾個同伴也沒有絲毫躊躇地跟著跑了,這是僱傭兵中常見的事情,並不叫人意外。
但當蘇丹派出的第二個督戰軍官來到士兵當中的時候,看見那明顯的一大塊空缺。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能說什麼?這些士兵還能夠站在原地已經很好了。
而就在這時,一個士兵突然抬起了手指,指向塞薩爾的方向。是的,那些曾經被他們輕蔑現在又為之畏懼萬分的武器正在向前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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