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操場上的少年們依舊身姿挺拔、刻苦訓練，陽光灑落滿身，乾淨又明亮。
戚嫣然望著那一幕幕鮮活的畫麵，眼底的羨慕愈發濃烈，輕聲喃喃自語，
“原來……是這樣。”
“不是老師你不願，是真的不能。”
她終於徹底釋懷，也徹底明白，自己家鄉那些迷途少年的悲劇，
從來不是某一個人的過錯，而是整個時代、整個環境的無奈。
辦公室裡靜得落針可聞，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鋪灑在地，暖意融融，卻半點熨帖不了戚嫣然心底的寒涼與落寞。
她垂著眉眼，望著自己微涼的指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底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悵然與無力。
她終於完完全全聽懂了孫賊的話。
不是英雄無能，不是善心淺薄，而是濁世纏身，大勢難逆。
個人的力量再強，在一整片固化的黑暗世道麵前，終究杯水車薪。
看著窗外那些沐浴陽光、踏實求學、前途坦蕩的少年，戚嫣然心裡滿是酸澀。
她想起了年少時那個誤入歧途、一生被毀的玩伴，想起了家鄉無數徘徊在黑白邊緣、身不由己的年輕生命，若是生在這片清明天地，他們本該擁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孫賊看著她滿臉消沉的模樣，沒有繼續感慨亂象，隻是緩緩開口，道出了最核心、最通透的根源，解開了她心中所有的疑惑。
“你始終想不明白，我為何在內地能成事，換到你們那邊就寸步難行，對吧？”
戚嫣然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嗯~老師你的本事、財力、眼界，放在哪裡都是頂尖的，按理來說很多事情對於老師你來說都是難事，可是老師你剛才這麼一講，我覺得做事好難啊~尤其是做好事更難！！！”
聽到戚嫣然這麼說，孫賊微微一笑，然後繼續給她解惑，
“我在這裡辦學成功了，那是因為我在這裡辦學行善，有太多的人幫助了我，這個學校從來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我也是順勢而行，是整個社會在為我助力。”
孫賊語氣平和的道破了本質，
“你要明白，內地的發展、時代的進步，恰恰需要我這樣的學校。”
“社會高速發展，各行各業都急需踏實肯乾、有技術、有品行的年輕人。
而政府方麵也希望看到的這樣的結果，
就是那些懵懂無知年少躁動的少年，能有學上有技能學、以後有條正路走，
而不是說，在最該成長的年紀四處遊蕩然後誤入歧途，成為整個社會的隱患與負擔。”
“所以我辦職校發助學金，看似是我個人行善育人，實則是契合時代所需、順應社會大勢、貼合治理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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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在這裡辦學，有著八方的助力萬事順遂。
有政府的政策包容，學生家長們的期待，以及學生個人們的意願，
這裡的三方人群可以說就是包含了整個社會的風氣、秩序、發展需求，這些放在一起都在托著我往前走。
而我做的不過是借著大勢，踏踏實實做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這番話落地，一旁沉默許久的陳君子眼眸驟然一亮，
“師兄此前在飛機上與我所言，
大道無常，活著的道，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死理，而是隨時代、隨世道、隨人心不斷流轉、順勢而變。”
“師兄你入世而行，借時代大勢積功累德，順社會人心濟世渡人，修的是與時俱進的活道。”
“這大概就是順勢者昌，逆勢者竭了吧。。。”
而戚嫣然依舊心緒沉沉，即便聽懂了順勢而為的道理，心底依舊藏著一絲不甘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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