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賊這番話，直白的紮心，話裡麵沒有半點遮掩，把當下最現實無奈的世道擺在了眾人麵前。
院子裡一時間安靜得嚇人，隻剩下遠處工人敲打腳手架的叮當聲，襯得這份沉默愈發沉悶。
張路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殆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堵得慌，像是壓了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
他以前隻覺得自己時來運轉，沾了孫賊的光，武館起死回生、名聲大噪，是妥妥的好事。
可聽完這番透徹的剖析，他才猛然醒悟，自己家武館的爆紅，說到底，隻是吃了洋人背書的時代紅利。
想明白這一層，半點喜悅都沒了，隻剩下滿心的憋屈和窩囊。
“呸！”
張路忍不住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語氣裡滿是憤懣與不甘，
“這種風光，說實話，老子不趕也罷！聽著就他媽讓人心裡膈應！”
他是實打實的武人，一輩子信奉拳腳硬、本事真，憑實力說話。
這輩子兢兢業業練拳踏踏實實傳武，巔峰時期一身硬功夫無人能敵，卻落得門庭冷清無人問津。
如今年歲漸長、功力退步，反倒靠著外國人的追捧火遍全城，學員擠破頭來拜師，武館蒸蒸日上。
外人看來是風光無限此刻讓張路自己心裡難受，
因為他聽完孫賊這一說，明白了這份風光來得有多諷刺有多憋屈。
石頭站在一旁，臉上的憨厚笑意也徹底斂去，攥緊了拳頭，一臉憤憤不平。
戚嫣然眸色微動，輕輕抿著唇，眉眼間帶著幾分難言的沉重。
她們那邊平日裡見多了這類潛移默化的偏見，隻是從未有人像孫賊這般，直白徹底地點破根源，此刻被孫賊這麼一說，也隻覺得心裡堵得難受。
老話講得最真，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最戳人心。
這些事，眾人平日裡或多或少都見過、經曆過，隻是沒人願意捅破這層窗戶紙，大家都習慣性揣著明白裝糊塗。
可如今被孫賊赤裸裸擺在台麵上剖析透徹，所有人心裡都沉甸甸的，說不出的憋屈窩火。
可偏偏誰都無力反駁。
這就是時代的洪流，浩浩蕩蕩勢不可擋。
普通人置身其中，就像滄海一粟，渺小得連一絲浪花都翻不起來，隻能被動隨波逐流，半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張路胸中的火氣越攢越旺，喉嚨滾動，眼看著就要忍不住爆粗口痛罵幾句這荒唐。
“哎，打住。”
孫賊見狀，連忙抬手出聲製止，語氣平和，
“路哥，穩住，別張口就罵，要注意形象。”
“你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單打獨鬥的武夫了，你是張家武館的掌門人了，是市裡有名的武道師傅。
現在武館弟子上百，無數雙眼睛盯著你看著張家武館，你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武館的臉麵，
當眾爆粗口亂發脾氣，掉的是你自己的格局，毀的是武館積攢的口碑。”
被孫賊這麼一攔，張路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臟話咽了回去，可心裡的火氣半點沒消，滿臉不服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知道你憋屈！”
張路粗喘一口氣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可我就是想不通！
都什麼年代了，咱們早就不是以前任人拿捏的舊時代了，
憑什麼這些洋人來到咱們的地盤，還能自帶特權、高人一等？
憑什麼咱們國人自己的真本事，非要他們點頭認可才算數？”
這番質問，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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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狠狠點頭，一臉義憤填膺；
戚嫣然輕輕歎氣，眼底滿是無奈；
張三抬眼望向遠方，神色沉凝。
孫賊淡淡的開口繼續說道，
“道理很簡單，就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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