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稷壯著膽子上前,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步都邁得極為艱難。他顫抖著手指去探巴茂鼻息,那手指仿佛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帶著無儘的恐懼與不安。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皮膚——
“啊——!”他觸電般縮回手,發出一聲淒厲慘叫!那慘叫仿佛是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眾人被這聲慘叫嚇得一哆嗦,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巴茂的臉上。
隻見巴茂僵死的臉上,雙眼、雙耳、鼻孔、嘴角……七竅之中,竟緩緩滲出粘稠的、閃爍著詭異銀光的液體!那液體並非鮮血的暗紅,而是如水銀般流淌彙聚。此時,這水銀在慘白燭光下泛著冰冷刺目的金屬光澤,蜿蜒如蛇,爬過青灰的皮膚,滴落在冰冷的青磚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這聲音雖小,卻在眾人的心中激起了千層浪,每一聲都像是重錘一般敲擊著他們的神經。
“汞!是水銀!劇毒的水銀!”有識貨的礦工管事失聲尖叫,連滾帶爬地後退。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仿佛那水銀是世間最可怕的惡魔。靈堂瞬間大亂!恐懼如瘟疫般蔓延。眾人驚恐地看著地上那灘越聚越多的銀白汞液,又看向靜立棺前、一身素縞卻宛如修羅的巴清。
“妖術!這是殷商邪術!”五叔公巴稷指著巴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定是用了巫蠱邪法,煉化了丹砂裡的水銀劇毒!”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指責與恐懼,試圖將這可怕的事件歸咎於巴清。
巴清卻恍若未聞。她緩緩蹲下身,伸出依舊沾著些許朱砂粉末的手指,輕輕蘸了一點從巴茂嘴角流出的銀汞。指尖傳來冰涼滑膩的觸感。她凝視著指尖那滴顫巍巍的“水銀”,在眾人駭然的目光中,竟將其緩緩抹在自己蒼白的唇上!
一抹妖異的銀痕,在她唇間綻開。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的恐懼更甚,他們不明白巴清為何會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
“五叔公,”她抬眸,目光如淬毒的冰錐,直刺巴稷,“丹砂有毒,人心更毒。逼我殉葬,是想要我夫君留下的礦山,還是……”她聲音陡然轉厲,“那本記載著殷商水銀秘術的《巫砂錄》?!”
巴稷如遭雷擊,肥胖身軀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的眼神閃躲,不敢與巴清對視,心中的秘密仿佛被她一下子看穿。《他們萬萬沒想到,巴清竟如此聰慧,在這混亂的局麵中一眼看穿了他們的陰謀。靈堂中,眾人的目光在巴清和巴稷之間來回遊走,一場真相與陰謀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4焚綾立誓,九鼎初鳴】
就在這死寂與恐懼交織的頂點,仿佛連空氣都凝固成了冰碴,時間也在此刻停滯。角落裡的侍女小嬋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那聲音尖銳而突兀,如同一把利刃劃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眾人下意識望去——
隻見地上那灘從巴茂七竅流出的銀白汞液,原本靜靜地躺在那裡,散發著一種冰冷的光澤,此刻竟似有生命般微微蠕動起來!它們像是一群被喚醒的精靈,在冰冷的青磚上蜿蜒、彙聚。
銀亮的表麵詭異地扭曲、拉伸,仿佛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那汞液流動的軌跡,就像是一條條神秘的脈絡,在青磚上勾勒出一幅奇異的畫卷。不過呼吸之間,一隻由流動水銀勾勒出的、振翅欲飛的鳳凰暗紋,赫然在地麵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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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昂首,仿佛在仰天長嘯,尾羽流曳,如同一道絢麗的彩虹。每一根翎毛都由閃爍的汞光構成,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地麵騰飛而起,衝向雲霄。它散發著冰冷而妖異的美感,讓人不禁心生敬畏。那鳳凰的眼睛,由最純淨的汞液凝聚而成,閃爍著幽冷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人的靈魂。
“鳳…鳳凰泣血?不,是泣汞!”“天譴!這是天譴啊!”“殷商邪鳳現世了!”
恐慌徹底炸開,靈堂內鬼哭狼嚎。族老們再顧不得體麵,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眼神中充滿了絕望。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這邪異之地,有的甚至摔倒在地,卻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往外爬。他們的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各種咒語,試圖驅散這可怕的邪靈。
巴清卻死死盯著地上那隻汞液凝成的鳳凰暗紋,心臟狂跳。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堅定。她認得這紋路!夫君巴澤彌留之際,曾用沾血的手指在她掌心畫下過同樣的圖案,斷斷續續吐出兩個字:“…祖…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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