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驪淵叩鼎】
驪山深處的地宮禁地,終年彌漫著冷冽的汞汽。
巴清踏著青黑色的玄石甬道前行,玄色深衣上繡著的殷商玄鳥紋在昏暗裡流轉微光。她左臂的巫紋隱隱發燙,那是昨夜認親大典後覺醒的殷商王族血脈印記,此刻正與地宮中的九鼎殘力產生共鳴。甬道兩側的長明燈忽明忽暗,燈油是混了丹砂的汞液,燃燒時析出的銀白霧氣在地麵凝聚成蜿蜒的細流,宛如微型江河。
“巴君,前方便是汞河總樞。” 引路的少府令趙成腳步發顫,語氣裡滿是敬畏。這位掌管皇室財政的官員,自始至終不敢直視巴清的眼睛 —— 昨日廷尉府滴血認親,血碗中凝出的玄鳥紋與九鼎銘文同源,早已傳遍鹹陽,沒人再敢將這位寡婦僅僅視作富可敵國的商人。
甬道儘頭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地穴映入眼簾。地穴中央矗立著九根青銅柱,柱身刻滿殷商祭祀銘文,頂端懸掛著巨大的青銅鎖鏈,鎖鏈下方拴著三塊殘破的鼎耳,正是第三卷中被巴清尋回的九鼎殘件。鼎耳下方,是一片泛著金屬光澤的汞海,麵積足有百畝,數十條人工開鑿的溝渠從汞海延伸而出,構成初步的江河脈絡,這便是始皇陵的水銀水係雛形。
汞海之上漂浮著一張巨大的絲帛地圖,正是當年巴清獻給始皇的《水銀江河圖》。此刻地圖邊緣已微微泛黃,上麵用丹砂標注的水係紋路有些地方已經模糊,顯然是受地脈異動影響,原有汞河布局已出現偏差。
巴清走到汞海邊緣,俯身凝視著泛著冷光的汞液。她左臂的巫紋驟然亮起,殷紅色的紋路順著手臂蔓延至指尖,一滴蘊含著血脈力量的血珠從指尖滴落,落入汞海之中。詭異的是,血珠並未下沉,反而在汞液表麵擴散開來,化作與青銅柱上同源的銘文。
“嗡 ——”
三聲沉悶的低鳴從九鼎殘件中傳出,鼎耳上的裂紋突然滲出銀白汞液,順著鎖鏈滴落,與汞海中的血紋銘文相融。原本平靜的汞海開始劇烈翻騰,數十條溝渠中的汞液逆流而上,形成一道道銀色的水柱,在空中交織成複雜的紋路。
趙成早已嚇得癱坐在地,口中念念有詞:“天授異象,真乃天命所歸……”
巴清卻神色凝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地脈之下有一股龐大的力量在躁動,那是李斯暗中布下的風水局在作祟。第三卷末,李斯指控她謀反的證據中,便有篡改汞河走向的圖謀,如今看來,真正動手腳的正是李斯本人 —— 他試圖通過改變驪山水銀水係,截斷秦的龍脈,同時嫁禍給擁有殷商血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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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傳我命令,即刻封鎖地宮禁地,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巴清轉身,語氣冰冷。
趙成連忙磕頭應諾:“喏!”
待趙成帶人退去,地穴中隻剩下巴清一人。她走到懸掛的絲帛地圖前,指尖撫過地圖上模糊的紋路,巫紋再次發燙。眼前的地圖不僅標注著驪山汞河,還暗藏著整個關中的龍脈走向,當年她獻圖時,故意隱去了部分關鍵節點,如今看來,是時候重繪一張真正的水銀江河圖了。
巴清從懷中取出一個青銅匣子,打開匣子,裡麵是三塊打磨光滑的龜甲,龜甲上刻滿殷商巫紋。這是她從墨家機關城帶出的秘寶,能感知地脈流轉,辨別人為篡改的風水布局。她將龜甲拋向空中,龜甲在空中旋轉,發出淡淡的青光,落在汞海之上,恰好組成一個三角陣型。
龜甲落地的瞬間,汞海翻騰得更加劇烈,原本模糊的水係紋路在龜甲青光映照下逐漸清晰,而那些被李斯篡改的地方,則浮現出淡淡的黑氣。巴清深吸一口氣,左臂巫紋光芒大盛,她縱身躍起,足尖點在汞海表麵的水銀水柱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用鳳凰羽毛製成的畫筆,筆尖蘸取了混合著自己血珠的汞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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