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恢複了平靜。隻有徐嶽還站在巴清身邊,青銅義肢輕叩石階,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夫人,” 他忽然開口,“李斯敢這麼做,恐怕是得了陛下的默許。畢竟,陛下最忌的便是‘權臣’二字,您如今手握巴蜀兵權,又壟斷丹砂,他不可能不忌憚。”
巴清沒有回答,隻是抬頭看向江麵。陽光照在水波上,泛著水銀般的光澤,竟像是一條銀色的巨龍,在江麵上緩緩遊動。遠處的巫峽入口處,一艘快船正破浪而來,船身塗著黑漆,船帆是墨家特製的 “風翼帆”,行駛時幾乎無聲。
“機關城的信使。” 徐嶽一眼便認出了船帆的樣式,快步迎了上去。
快船靠岸時,信使幾乎是跳著上岸的。這穿著墨色短打的年輕人臉色慘白,腰間掛著青銅鳥形符 —— 那是機關城最高等級的信物,鳥嘴銜著的竹簡刻著 “急報” 二字。他撲到徐嶽麵前,聲音因急促而沙啞:“巨子!嫂夫人!鹹陽急報 —— 李斯向廷尉府遞了奏疏,指控夫人私藏九鼎殘片、豢養私兵,意圖謀反!始皇陛下已經派禦史大夫馮劫前來巴蜀核查,明日便到巴郡!”
“謀反?” 徐嶽怒喝一聲,青銅義肢重重砸在石階上,“李斯這老賊,竟顛倒黑白!”
巴清卻異常平靜。她站在巫紋石前,聽著信使的話,腕間的殷商血紋忽然劇烈發燙,像是要燒起來一般。陽光透過石麵的巫紋,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紅光,玄色曲裾上的銀線巫紋與光影交織,竟像是披了一層流動的星砂。巫紋石頂端不知何時凝結了一滴水銀,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像是一隻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江麵駛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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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得正好。” 她輕聲說,指尖撫過石麵上的玄鳥紋,鳥喙處的丹砂紅像是被激活,泛著淡淡的光,“我倒要看看,李斯的‘李代桃僵’,怎麼敵得過神石顯的‘鼎鎮西南’。馮劫是個明白人,他若敢偏聽偏信,便讓他嘗嘗汞毒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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