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顫,她看得真切,李斯手中的青銅鼎裡,正源源不斷地湧出黑色的霧氣,那霧氣纏上嬴政,嬴政的身影便開始消散,而與此同時,驪山的汞河倒灌得更厲害了,銀亮的汞液竟在封土堆下凝成了一個巨大的鼎形。
蜃樓裡的景象還在繼續,嬴政消散的地方,漸漸浮現出另一個人影,那人穿著殷商的祭服,麵容竟與巴清有七分相似,她手持一柄青銅劍,劍尖直指李斯,嘴裡似乎在念著什麼咒語。
“那是…… 殷商的大祭司?” 巴臾湊過來,聲音裡滿是震驚,“夫人,這蜃樓,莫不是在重演殷商覆滅與大秦興衰的舊事?”
巴清沒說話,她的目光落在蜃樓的頂端,那裡,正有一塊巨大的宮瓦墜落,瓦當的鎏金在霧靄裡劃過一道弧線,恰好落在蜃樓下方的汞霧裡,激起一片銀亮的漣漪。而隨著宮瓦的墜落,蜃樓的輪廓開始扭曲,宮殿的牆壁上,竟浮現出無數人影,那些人影有的穿著秦甲,有的穿著六國服飾,還有的穿著殷商的祭服,他們互相廝殺,血流成河,最後都墜入了下方的汞河。
“亡秦者…… 楚?” 一個瘋癲的工匠突然大喊,他指著蜃樓的宮牆,那裡,正有幾個血色的大字緩緩浮現,“你們看!宮牆上有字!”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蜃樓的宮牆上,漸漸顯出四個扭曲的大字 —— 亡秦者楚。
“是楚!六國餘孽要反!” 章邯猛地拔劍,聲音裡帶著絕望,“難怪汞河倒灌,難怪天降蜃樓,都是楚人搞的鬼!”
巴清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知道,這蜃樓裡的景象,一半是過往的真相,一半是未來的預言。李斯熔鼎,是為了斬斷大秦的龍脈,而楚人複國的陰謀,早已和九鼎的脈氣、驪山的汞河糾纏在了一起。
就在這時,蜃樓突然劇烈震動,整座宮殿開始崩塌,金紅的光靄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在汞霧裡。而崩塌的宮殿深處,竟露出了一片火海,火海裡,阿房宮的真實輪廓正在燃燒,無數人影在火海中哀嚎,與蜃樓裡的景象一模一樣。
“不好!阿房宮真的出事了!” 巴烈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策馬奔上封土堆,身上沾著火星,“鹹陽方向火光衝天,阿房宮西側的偏殿,已經被楚人縱火焚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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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泣血哀歌】
蜃樓崩塌的瞬間,驪山的汞霧驟然翻湧,銀亮的汞液竟順著地脈,朝著鹹陽的方向流去,所過之處,草木儘枯,土地焦裂。
封土堆上一片混亂,士兵們忙著救火,工匠們則在瘋癲與清醒之間反複掙紮,巴清看著眼前的景象,隻覺心口一陣劇痛,腕間的巫紋突然炸開,一道紅光直衝天際,竟暫時逼退了頭頂的汞霧。
“夫人!您的巫紋!” 巴臾驚呼,他看到巴清的手腕上,巫紋的紋路正在變淡,顯然是強行催動血脈之力的反噬。
巴清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她走到封土堆的邊緣,望著鹹陽方向的火光,又看了看腳下翻湧的汞河,突然明白了什麼。
“章將軍,” 她轉身看向章邯,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調撥五千士兵,守住鹹陽與驪山之間的灞橋,用丹砂和青銅築成防線,阻止汞液流入鹹陽。另外,傳我命令,赤霄軍全員集結,隨我去阿房宮,捉拿縱火的楚人餘孽!”
“可驪山的汞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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