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趙大虎?!竟然是趙大虎在背後使力,逼退了蘇家?!
他…他想招自己為婿?!
一時間,淩雲心念電轉,愕然之後,竟隱隱生出一絲…荒誕的竊喜?
趙巡檢…雖隻是個武官,但畢竟是朝廷命官,手握巡檢司實權,在寧海縣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自己雖得知縣看重,但說到底仍是個吏員身份,若能娶其女,與之聯姻,倒也算是一樁…不錯的政治婚姻?對自己日後仕途,定然大有裨益!
更何況,那趙大虎為人豪爽仗義,今日在山上還對自己多有維護…做他的女婿,似乎…也並不委屈?
他這邊心思活絡,正暗自權衡利弊…
屋內,母親的抽泣聲卻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喊道:“他爹!你…你糊塗啊!那趙巡檢…他家姑娘…怎麼能行?!”
淩雲聞聲,轉頭看向屋內。隻見母親章氏已從裡屋走了出來,眼睛紅腫,臉上淚痕未乾,正倚著門框,又急又氣地瞪著父親。
“怎麼不行?!”淩老漢猛地回頭,梗著脖子反駁,“趙巡檢!那是正經的朝廷官身!咱寧海縣七個有品級的老爺之一!手裡握著巡檢司,管著全縣的弓手衙役!有權有勢!咱家小二能攀上這門親,那是…那是高攀!是天大的造化!有什麼不行?!”
“高攀?!造化?!”章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淩老漢罵道,“你個老糊塗!你光看他是個官!你怎麼不想想…他…他家那閨女是個什麼情況?!咱家小二…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學有才學!如今也是堂堂典史會辦!前途大好!憑啥…憑啥要娶一個…一個寡婦?!”
“寡…寡婦?!”淩雲聞言,如冷水澆頭,猛地一驚!下意識地脫口問道:“娘!您說什麼?!趙巡檢的女兒…是…是寡婦?!”
他心中那點剛剛升起的“竊喜”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錯愕和…隱隱的不適。這…這裡麵還有這等隱情?!
淩老漢被妻子當麵揭破,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卻仍強辯道:“寡婦怎麼了?!寡婦…那也是官家小姐!再說了…那趙小姐…聽說…聽說模樣性情也是極好的!年紀…也不算大!配咱家小二…怎麼就委屈了?!”
“模樣性情好?我呸!”章氏氣得啐了一口,“你個死老頭子!你是被那官身迷了心竅了!那趙小姐…我可是聽人說過!模樣…也就尋常!性子…更是潑辣得很!前頭那個男人…就是受不了她的脾氣,才…才出了事的!這樣的人…怎麼能進咱淩家的門?!你是想害死小二嗎?!”
淩雲越聽越是心驚!模樣尋常?性子潑辣?前夫還出了事?這…這趙巡檢的女兒,聽起來…絕非良配啊!
他忍不住皺眉看向父親:“爹…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小姐…她前夫…是因何過世的?”
淩老漢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煩躁地擺擺手:“…都是些閒言碎語!做不得準!總之…人家趙巡檢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你別不知好歹!”
“福氣?!我看是晦氣!”章氏哭喊道,“小二一表人才!那趙巡檢是官不假,可他這官…能讓咱小二也當上官嗎?!虛名有啥用?!能當飯吃嗎?!我看…就是你們兩個…兩個老殺才都是逞凶鬥狠的性子!臭味相投!他才看上你的!”
卻見父親淩老漢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似乎被妻子的話徹底激怒了!
“你…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屁!”淩老漢猛地嘶吼一聲,聲音因極度的激動和某種壓抑的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他猛地扔掉煙杆,幾步竄到妻子麵前,雙目赤紅地瞪著她,幾乎是咆哮著吼道:
“不答應?!不答應行嗎?!你以為老子想答應嗎?!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趙大虎上一個女婿是怎麼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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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突如其來的失控,把淩雲、淩大郎和章氏都嚇呆了!
淩老漢卻仿佛打開了某個恐怖的閘門,壓抑已久的恐懼和憤怒噴湧而出,他猛地轉身,手指顫抖地指向門外,聲音嘶啞,如同夜梟啼哭:
“他女婿…就是被趙大虎這個老殺才!這個活閻王!親自帶人!逼著…逼著跳了城南的落鷹崖!活活摔死的!!屍首都喂了野狗!!!”
“什麼?!!”淩雲聞言,渾身猛地一顫,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逼死前女婿?!跳崖?!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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