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並未過分誇大。他重點強調了崔明衝的失察與縱容,以及倉糧虧空對地方民生的巨大危害。
沈毅靜靜聽著,手指偶爾輕叩桌麵,麵上無甚表情。待淩雲說完,他沉默片刻,方長歎一聲:“崔明衝……唉,此人乃先祖父晚年所取門生,頗有才名,奈何利令智昏,竟至如此地步,真是晚節不保,令人扼腕。”語氣中帶著幾分真正的惋惜,畢竟涉及師門清譽。
淩雲口中唯唯,心中卻飛速盤算:眼前這位,不就是現成的、暫時辭官在鄉的朝廷高官嗎?若能說動他出山,或是借其影響力,何愁“推力”不足?但如何勸說,卻需仔細思量,既要投其所好,又不能顯得過於功利。
他一邊恭敬地聽著沈毅對崔明衝的惋惜之詞,一邊組織語言。待沈毅話音告一段落,淩雲方接口道:“中丞惋惜之情,下官感同身受。然則,下官竊以為,崔使君之失,除卻其自身品性外,亦與朝廷監察之力有所不逮相關。”
“哦?此言怎講?”沈毅目光一閃,看向淩雲。
淩雲精神一振,知道機會來了,從容道:“京師遠在千裡之外,禦史台雖負監察之責,然鞭長莫及。州郡長官若無有效製約,易生懈怠貪瀆之心。如今崔使君雖已倒台,然觀近日州境,搶米之風愈演愈烈,甚至官糧亦遭劫掠,足見台州吏治鬆弛、民生不穩之象已顯。為台州長治久安計,下官愚見,或可奏請朝廷,於浙東道或至少於台州,增設一臨時監察使職,專司稽核錢糧、安撫地方、整飭吏治。此職主官,最好由一位德高望重、熟悉本鄉情弊的本土致仕或閒居官員擔當,如此方能洞察秋毫,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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