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黏在一起,像是被生生拽住,士兵們的褲腿全濕透了,凍得硬邦邦的,貼在皮膚上,每走一步都帶著咯吱的聲響。
他們縮在臨時挖出來的防炮洞裡,那洞子不過半人高,勉強能蜷下一個人。有的靠著被炮彈削斷的樹乾,那樹乾半截埋在土裡,半截露在外麵,樹皮剝落,裂痕裡嵌著彈片和泥土;有的乾脆坐在冰冷的泥水裡,後背抵著潮濕的岩壁,懷裡緊緊抱著步槍,槍身裹著破布,卻還是擋不住那股透骨的涼意。他們的眼睛卻一刻不敢閉上,哪怕眼皮凍得發黏,哪怕視線裡滿是血絲,也不敢有半分鬆懈——黑暗裡,隨時可能竄出危險,山下的敵人或許正借著夜色摸索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