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個日夜,楊暮客從禦龍山離開,在船上嘔吐不停。他像一個普通人一樣,走路會磨出一腳血泡。遇著磕磕碰碰,他都要疼上很久很久。要曉得他入道之前,敢把胸腔剖開,拿著腸肝肚臟曬太陽!他不怕疼!
但數年來,他從來沒在碧川麵前哭過。幾次不小心碰到桌角,他都忍著躲起來掉眼淚呢。真疼。
一日夜。區區一日夜……他又說不上是凡人了,都過去了。俱往矣。
但他還要裝成是一個凡人。真人,真凡人。
“師兄!要把仙劍帶回去嗎?”
“為兄不過留下一道神念,何以禦物跨越百萬裡之遙?”
“那我繼續拿著?”
“不必掛念門中,我等兄弟為你做主。”
“好……”
“你以仙劍立誓,不可墜了仙劍名頭。”
“諾。”
獵獵風中,楊暮客衣袍飛舞。碧川上來美人兒作伴。
“道爺,下去吧。事情還多。”
“對。事情還多!我自還真。”
風行天下,是以聲傳萬裡。上清門出了一號人兒,他喊天下為公。這是上清?這是那一群獨夫?
太一門裡即刻召集大會,太平道先降世。
如何降世?募客卿,尋同道。傳齊平法,言太平道。共參來日太一真一大道。
“正耀……你可知,你若還真,可不許比那紫明差了。若差了一分一毫,這一字的名頭,我們就少了一個清,更少了一個公。”
“徒兒明白!徒兒定然絕不退讓。紫明能做到的,徒兒自然能夠做到。”
“如何做到?他修行一路,體味人間百態。你在門中不聞天下之事。”
“徒兒不足,自有客卿補助。如今徒兒眼光高遠,自是有選人的手段了。便是照著楊暮客的模子去找。徒兒不信唯有他能把這公寫得清楚。”
“好!那太平道的大門就要打開了。你也作為一道之主,可知背上壓力幾何?莫要被名頭拖累的修行,莫要被責任壓垮了脊梁。多學,多看。太一門書閣儘數為你而開,宗門有令!太平道主正耀宣道天下!”
“諾!”
天道宗,正法教,自然都知曉紫明還真一事。
紫明宣講說要他們各領職責。各自都在大殿當中緊急議事。
倘若是個小門放豪言壯誌,隻當是放屁添風。隨他去。這世上喊宏願之人少麼?誰人還真不立下一番宏願?
但上清門不同。那是一群獨夫。若不按照楊暮客的說法去做,怕是一群瘋子要拿著劍逼上門來,要殺你的頭,要追你的責,要問你之罪。道爭就此定然是要一番殺劫降世。上清門的名字是打出來的。
但若應了楊暮客的話。他上清門算老幾?要騎在太一的脖子上拉屎嗎?!
錦章這一回再沒了過往矜持,破口大罵。紫乾,你怕是不當人了,敢叫師弟這般放肆。豈不知頭上天外鏖戰正酣,偏偏就著這個時候耍名堂……
邪修更是哈哈大笑,今兒竟然有人說出來天下為公?這公,是誰人的公?爾等豪門巨擘都說為公,今日之公,與往日有何不同?若無不同?憑甚我等遞上頭顱,任人宰割?
往下飛的過程碧川拉著道爺的胳膊,眼波流轉,似星光閃爍。
“道爺……您過了今日怕是要聲名顯赫。誰人見了您都要老老實實,不然您拿仙劍,可一句為公便斷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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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暮客默默歎一口氣,他雖然還真,但一點兒都不輕鬆。
“要你來耍口舌?過往便沒有公麼?我做得隻是把它從書本裡撿出來,重新做一個標尺。卻連一個刻度都還沒有。”
碧川趕忙收聲,這話她可不敢接。
改標尺,這是要變了當今的天麼?要說過往眾多豪門都有錯麼?今日楊暮客要登峰造極,造化天下麼?他夠不夠資格?
兩個真人落在羅府當中,一座大山還給了郡城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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