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爵在郡城之內有一處宅邸,或者說是一條街。
他領來的家臣在城裡亦是有自己的宅院,不必跟他住在一處。遂他在家中等著兒子把儀仗送到宗廟。
天空擦著黑,幾個星星掛在城裡的天空上。趙世子騎在一個老奴的脖子上進了大院兒,一個勁兒在院子裡高呼爹爹。孩子的聲音漂洋過海般,落在書房二人的耳朵裡。
“懷安,快把我兒接進來。”
“老爺我這就去。”
“嗨,趕緊去。想他的緊呐……”
趙子爵靜靜地看著海航日誌。
運布的船該是有三天就要到港了,今兒卻還沒消息。從昭通國發船也在出港,可千萬別鬨到一起入港,屆時候都紮堆兒堵在市貿司裡,又是一樁麻煩。
賬目不好做,居中不好調度,尤其這回還有蛇頭牽線,又運了些個勞力。湊在一起,烏泱泱全是人,往哪兒藏?
他看著文書,便想要喝茶潤潤喉嚨。總是小蘭懂事些,會給他端茶遞水兒。
他猛然一怔,手中捏著的紙慢慢落下去。小蘭已經沒了。再沒人給他端茶遞水兒了……
“爹爹……孩兒若嫁了人,你又該找誰來伺候?這屋子偏不叫人進來……”
“爹爹。快歇歇吧。你總看這些作甚,養了那般多的人,卻叫著你來勞心勞力,那還留著他們?都打出去算了。”
“爹爹。我想去京城……”
屋中好似餘音猶在,他拾起地上的文書,在桌案上敲敲紙頁對齊,熄燈離去。追著文士出了門。
遊廊當中下人提著燈籠,照著那個字懷安的文士把小世子接下來。才一落地,便聽見腳步聲。一群人給老爺請安。
古靈精怪的小世子掙脫了懷安的手,上前跳到趙子爵的身上。
“爹。廟裡的老先生給我講了一下午的字兒,我給祖宗磕頭腦殼疼……”
“好孩子,回頭爹給你在鹿地買一匹小馬駒回來。”
“好誒,終於叫我騎馬了。”小娃娃咯咯地笑著。
“懷安,船在半路沒個消息,你去航務那邊打聽打聽,怎地聯係不上航船的海神堂……若是海中出了妖精,通知狩妖軍出海去迎。”
那文士笑吟吟地點頭,點了幾個人名兒就此離去。
來日天明。後門不停地往裡放人。
這些進院的人都穿著體麵,代表了郡城當中有頭有臉兒的人物。在外他們被呼為掌櫃,先生……到了趙氏府邸也是座上賓。其實也不過是別家豪門的家奴家丁罷了,回了自家宅子,又隻能披上家奴的衣裳。
趙子爵的宅院夠大,將這些人都分開照顧。書房進進出出,人不停。有些人物,便是趙子爵都要賠笑。
話事一方,隻用一句貪得無厭為其定性,當他們沒甚本領。想來是有失偏頗。
這些人厲害著呢。
籌算一番,便是數億人口的生計。又豈能嬉笑怒罵他們害人的本領?有時候冠冕堂皇之下,是害人還是救人,大抵也是分不清的。
每個人都是一方勢力,每個人都代表著一個聲音。有些是附近郡城裡的老牌勳貴跟趙子爵同氣連枝,有些人則是京中豪族的傳聲筒。總之是不一而同。
群居猛獸瞧見羅爾這個闖入者,她代表賈家商會,一頭紮進來這個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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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首先確定這個賈家商會,到底代表了什麼。是要與他們爭奪獵物,還是要霸占他們的獵場……亦或是,將他們當做了獵物?
趙子爵仍為反擊,這些背後之人便是他的底氣。
“哈哈哈……舍老不必憂心,今歲稅目早在年初便已經核算完畢,諸事有條不紊。”
“家主聽聞海船已經失聯,差老朽前來問候。此事爵爺可有對策?”
“這……”
昨兒夜裡他才拿到彙報,今日一早便有人來問。還真是消息靈通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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