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的膝蓋重重砸進沙地,左腿像是被燒紅的鐵棍刺穿,稍微一動就疼得整條腿都在發抖。他咬著牙撐住地麵,手指用力到發白,掌心壓著一塊碎裂的金屬片,邊緣割破了皮,血混著沙子糊在手心裡。
他沒有低頭看傷口。
他的眼睛穿過濃重的硝煙,死死盯著掩體後麵那個人。
淩昊還站在那兒,懷裡抱著的孩子已經被接走了,雷烈正扶著他往安全區走。他的臉一半藏在灰霧裡,看不清表情,隻有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指尖閃過的電光轉瞬即逝。
陸燼看著他。
不是求救,也不是憤怒。
隻是想再確認一次——你會不會走過來?
哪怕隻是一步。
可就在他抬頭的瞬間,淩昊移開了視線。
不是因為戰鬥太激烈顧不上,也不是猶豫不決,而是乾脆地、毫不猶豫地轉過頭去,好像戰場上那個拚死奮戰的人,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陸燼瞳孔猛地一縮。
然後嘴角輕輕揚起,像刀劃過冰麵,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懂了。
救孩子,是因為淩昊自己想救。
不是為了斷刃小隊,也不是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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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正加入他們。修淨水係統、改信號鏈路、偷偷送情報、甚至留下一塊巧克力……這些看似關心的小動作,其實都像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他在觀察,在等待,等著這支隊伍怎麼掙紮,怎麼崩潰,又怎麼勉強站起來。
而他自己,始終是個旁觀者。
陸燼閉了閉眼,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養父戰死前的畫麵——那道背影擋在他麵前,麵對屍群,最後一句話是:“隊長的位置,是用背影贏得尊重的。”
不是靠命令,不是靠權力,是你衝在最前麵時,身後的人願意跟著你一起衝。
他曾以為,淩昊至少明白這一點。
哪怕他裝弱,哪怕他吊兒郎當,但他會注意補給漏洞、調整哨塔時間、悄悄改裝過濾閥……這些細節讓陸燼一度覺得,他是真的在乎這支隊伍。
但現在他知道錯了。
所謂的“在乎”,根本不存在。
淩昊不在乎誰活著,誰死了;不在乎誰贏了,誰輸了。
他隻是在等一個答案,或者,等一場戲落幕。
陸燼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裡炸開,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他抬起右手,抹掉順著額頭流下的血,動作緩慢卻穩得驚人。雙倍抑製劑在血管裡燃燒,精神力像撕碎的布條,隨時可能徹底斷裂。
但他不能倒。
隻要他倒下,東線的缺口就會被撕得更大,B區掩體裡的後勤人員會被吞噬,斷刃基地的燈,會在今晚徹底熄滅。
他撐著地麵,一寸一寸地站了起來。
左腿幾乎撐不住身體,膝蓋發出咯吱的悶響。他沒去扶牆,也沒回頭看任何人。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不斷湧來的屍群上,像一把生鏽卻依舊鋒利的刀,再次對準了戰場。
“我不該指望別人的。”
聲音很輕,幾乎被炮火吞沒,卻像釘子一樣紮進心裡。
他不是孤狼,他是斷刃的牆。牆不會期待誰來修補裂縫,它隻能自己撐住。
他緩緩握緊右拳,手貼上腰間的戰術刀。異能瞬間激活,金屬接觸的刹那變得堅不可摧,刀刃泛起一層淡淡的暗光。他不再保留,把剩下的精神力全部灌進去,沿著手臂奔湧而下。
硝煙中,鐵鏽般的信息素猛然擴散,比之前更濃烈,帶著屍山血海般的壓迫感,逼得前方幾隻低階喪屍本能後退。
陸燼往前踏出一步,右臂橫掃——
【物質強化】全力釋放!
刀光如閃電劈開黑夜,一道衝擊波從刀鋒炸開,正麵五米內的屍群像是被巨錘砸中,成片爆裂,殘肢和黑漿四處飛濺,落地時早已不成人形。
他站在原地,呼吸沉重,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鎖骨滑進衣領,混著血水,在作戰服上染出一片深色。他的身體在抖,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快要壓製不住的信息素在體內翻騰。
可他的眼神一點都沒變。
冷得像凍土下的鐵。
雷烈察覺到戰場的變化,回頭看了眼陸燼的身影,眉頭微皺。他感覺到淩昊的身體僵了一下,手指猛地掐進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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