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剛滲入廢墟的裂縫,雷烈帶著小隊停在坍塌區邊緣。頭頂的混凝土板仍在晃動,碎石不斷墜落,砸在頭盔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抬手示意全員蹲下,指向前方被鋼筋水泥封死的通道口。
“實驗室入口就在後麵。”他低聲說,“分段清理障礙,輪流掩護。”
兩名隊員上前架設破拆支架,其餘人迅速散開警戒。生命探測儀的屏幕閃爍著紅光,信號雜亂無章,似有微弱的生命反應,卻又轉瞬即逝。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的動作都比平時遲緩。這種地方不該存在活人,可儀器不會出錯——它確實捕捉到了什麼。
第一輪小型爆破後,主通道裂開一道縫隙。雷烈彎腰鑽入,靴子踩到一根金屬管,腳下一滑,左手迅速撐住牆壁穩住身形。牆皮剝落,露出內部鏽蝕的電線,纏繞在鋼架之上。
“繼續前進。”他回頭說了一句,不等回應便已前行。
當第二道合金門出現在眼前時,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門極厚重,表麵刻有希望要塞早期的編號,中央有一個大洞,邊緣焦黑卷曲,顯然是高溫切割所致。雷烈伸手觸碰洞口內側,指尖能感受到熔融的痕跡,甚至殘留一絲溫熱。
“不是炸開的。”他低語,“是人為切開的,時間不久。”
隊員們彼此對視一眼。無人質疑他的判斷。雷烈話少,卻從不出錯。
“穿防護服。”他下令,“我先上。”
全副密封裝備穿戴完畢後,雷烈第一個穿過破洞。內部空氣更加渾濁,混雜著鐵鏽與某種奇異的化學氣味。手電光掃過,屋內一片狼藉:設備基座空置,粗電纜被剪斷棄於地麵;控製台傾覆,屏幕碎裂,鍵盤懸掛在桌沿。
“分區搜索。”他說,“重點查找數據存儲、樣本容器、操作日誌備份。”
隊員分散行動,腳步聲在空曠房間中回蕩。雷烈走向中央,那裡矗立著一個橢圓形防護艙,外殼為複合材料製成,本應緊閉,如今艙門大開,內部空無一物。幾根斷裂的綁帶垂落下來,末端沾染著暗褐色汙漬,像是乾涸的營養液。他蹲下查看艙底殘留液體,呈偏綠色,略帶黏性,散發出淡淡腥臭。
“有人待過。”他說,“而且不是被人帶走的。這些綁帶是掙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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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聲音:“隊長,角落發現一個箱子。”
雷烈走過去。那是一個便攜式低溫箱,外壁印著希望要塞標誌,鎖扣損壞,蓋子半開。箱內無冰,也無冷藏痕跡,顯然已被遺棄。他戴上手套,拿起箱子檢查外壁,在提手下發現一點暗綠色殘留物,與防護艙中的液體一致。
“采樣。”他將箱子交給技術員,“檢測是否有生物活性。”
技術員點頭,開始用棉簽取樣。另一側,一名隊員報告:“操作台區域未找到存儲芯片或硬盤,所有接口均遭破壞。”
雷烈走到主控台前。這是一張弧形桌子,覆蓋著一層薄灰。大部分區域灰塵均勻,唯獨右側邊緣一小塊區域明顯被觸碰過。他輕輕拂去浮塵,露出半個清晰的指紋。
“調檔案比對。”他說。
終端連接數據庫,圖像上傳。十幾秒內無人言語。燈光映照在雷烈臉上,看不出情緒波動。直到屏幕上跳出結果:【指紋比對成功。匹配對象:厲北辰。匹配度:98.7%】
“留下多久了?”他問。
技術員分析灰塵厚度與環境狀況:“根據灰塵分布判斷,指紋暴露時間不超過兩個月。”
雷烈凝視那半枚指印良久。隨後站直身體,環視整個實驗室。被切開的門、空置的防護艙、丟棄的箱子,還有這枚仿佛昨日留下的指紋——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結論:厲北辰可能還活著,並且親自來過這裡,帶走了東西。
他取出加密通訊器,開始整理現場資料。一張張拍攝照片:破洞細節、防護艙內部、指紋位置、箱子外觀及殘留物。每張照片均標注時間與坐標,打包成文件夾。
“準備上報。”他對通訊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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