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古都不戰而降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中原,也狠狠刺痛了山西太原城內那個男人的神經。
擴廓帖木兒,漢名王保保,北元最後的名將。他此刻立於太原城頭,望著東南方向,麵色陰沉如水。朱元璋的北伐軍勢如破竹,已據山東,複奪汴梁,兵鋒直指洛陽,其戰略意圖昭然若揭——切斷他與關中李思齊部的聯係,孤立大都!若河南全境陷落,山西便將直麵北伐軍的兵鋒,成為孤懸於外的飛地。
“朱元璋……徐達……還有那個弄出諸多奇技淫巧的田參政……”擴廓帖木兒喃喃自語,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深知,不能再坐視不理了。必須趁北伐軍在河南立足未穩,給予其雷霆一擊,至少要打掉其繼續西進、北上圍攻大都的銳氣!
“傳令!”他猛地轉身,聲音冷冽如刀,“集結所有騎兵,目標——河南!我要親自會會那徐達、常遇春!”
幾乎在擴廓帖木兒決定出兵的同時,遠在應天的田娃,正對著最新的前線態勢圖,眉頭緊鎖。徐達已遣馮勝西取洛陽,進展順利,但主力集結於汴梁一帶,看似穩如泰山,實則側翼完全暴露。
“重八哥,”田娃找到朱元璋,語氣凝重,“擴廓帖木兒絕非庸碌之輩,我軍深入河南,他絕不會坐視。以其用兵之狡黠,極可能避開我軍在汴梁的堅固營壘,利用騎兵機動,或南下截斷我糧道,或東進威脅山東新附之地,甚至……可能直撲我軍兵力相對薄弱的洛陽方向!”
朱元璋眼神一凜:“你是說,擴廓可能會偷襲洛陽?”
“不得不防!”田娃沉聲道,“洛陽若失,我軍西進潼關、鎖閉關中的戰略便會受挫,擴廓更可由此威脅我軍側後。需立刻提醒徐達大哥,加強洛陽方向的戒備,尤其是防範來自山西方向的突襲!我建議,立刻將新編練的、裝備了最新式火銃和‘一窩蜂’火箭車的‘神機營’一部,火速調往洛陽方向,增強馮勝將軍的守備力量!”
朱元璋對田娃的判斷素來信服,當即下令:“就依你之策!八百裡加急,傳訊徐達,嚴防擴廓偷襲!神機營立刻拔營,馳援洛陽!”
然而,戰爭的節奏往往快過訊息的傳遞。就在朱元璋的命令還在驛道上飛馳時,擴廓帖木兒已親率數萬精銳騎兵,自太原而出,避開徐達在汴梁的主力,如一股黑色的鐵流,悄無聲息地穿越太行山隘口,直撲洛陽!
馮勝正在洛陽城外清掃殘敵、安撫百姓,突聞探馬流星來報,擴廓大軍已近在咫尺!他雖是一員驍將,但麾下多為步卒,麵對擴廓麾下久經沙場的北元鐵騎,倉促迎戰,形勢萬分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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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外,煙塵蔽日。擴廓鐵騎的衝鋒如同驚濤駭浪,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馮勝匆忙結成的陣線。步卒的長槍方陣在騎兵的反複蹂躪下,開始鬆動、破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地平線上出現了新的旗幟——正是奉命馳援的“神機營”先頭部隊趕到!
“列陣!快!車城結陣!”神機營統領嘶聲大吼。一輛輛偏廂車、運糧車被迅速推到陣前,首尾相連,結成簡易卻堅實的環形防禦。士兵們依托車牆,將一支支黑洞洞的火銃架了上去。
“放!”
隨著令旗揮下,爆豆般的火銃射擊聲猛然響起!衝在最前麵的元軍騎兵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人仰馬翻。硝煙彌漫,刺鼻的火藥味瞬間蓋過了血腥氣。
元軍騎兵從未遭遇過如此密集的火力打擊,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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