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去下台村拜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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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老二借著酒勁，跟三個兒子盤算起今年的收支：“賣草藥得了四十七兩，你娘繡活掙了十八兩——雖說不多，但不用跟你大舅家分成，也不用給老宅交錢，所以比往年多落不少。全年開支三十二兩，剩下三十三兩存著。今年開支大，一是因為剛搬來啥都得買，二是陽兒第一年讀書，買書花得多，明年就不用這麼費錢了。要是明年還能有這收成，後年咱們就蓋幾間瓦房！”
他頓了頓，又帶著點釋然說：“今年雨水少，莊稼減產，你爺他們種著四十多畝地，收入未必有咱們多，可他們一大家子要養呢。所以啊，當初淨身出戶，我一點不後悔。”
雲新晨和雲新伍也跟著點頭：“我們也不後悔！現在忙歸忙，心裡踏實！”
雲新陽聽著，悄悄鬆了口氣——隻要一家人都覺得值，那就夠了。
除夕，雲老二帶著兒子守夜守到子時才睡，可年初一這天，天還沒亮，雲新晨就早早起了床，挨個把三個弟弟都叫了起來。連平日裡總第一個睜眼的雲新伍都困得直打哈欠，不得不舀了幾瓢冰涼的水洗臉，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雲新陽也歇了晨練的心思，專心幫雲新拾穿衣服——可他沒料到，這活兒比紮馬步還費勁。剛把小胖子雲新拾從暖被窩裡“挖”出來扶坐好，轉身去拿衣服的功夫，再回頭一看：人沒了！原來這眨眼的功夫，小家夥竟又溜回被窩蜷成了一團。
雲新陽無奈地丟了衣服，再次把他拖出來，一隻手按住他不讓倒，另一隻手往他身上套棉襖。天冷衣涼，雲新拾哪裡肯乖乖配合？這孩子本就嘴壯能吃，一年來沒人拘著飲食，硬生生吃成了圓滾滾的小肥豬。他這一使勁掙紮，沒防備的雲新陽竟被他一頭撞的仰倒在床上，雲新拾也順勢倒在他身上，結結實實地壓得雲新陽四仰八叉起不來。雲新陽又氣又笑：“這一身肥膘還真沒白長，力氣倒不小！”
好不容易把小肥弟推到一邊，雲新陽重新來過，總算給他穿好衣服，挪到床邊用溫水洗了臉，這才把迷迷糊糊的小家夥徹底弄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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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眾人睡熟後，老天爺悄悄撒了場小雪，屋前積雪約莫一寸厚。雲老二也早早起了，趁兒子們忙亂時，已經把門前的雪掃到了牆角堆成了小丘。
除夕的大餐吃得豐盛，年初一的早飯就簡單多了：臘肉、臘雞、臘腸、臘竹鼠這四樣剩菜蒸熱，再配上幾塊紅棗蒸糕，炒一盤野菜雞蛋，擺一碟醃蘿卜，煮一鍋餃子，新年第一頓就齊活了。
鄉間十裡不同俗，按當地規矩，年初一要先去本家拜年。一家人都不放心大著肚子的徐氏獨自在家，最後雲老二拍板：讓雲新晨帶著三個弟弟去下台村。
劉家莊到下台村就隔兩個村子，不過五六裡路，可鄉間土路坑坑窪窪不好走。雲新拾被哥哥們背著出了荒地放下，才走了一裡多路就喊著“累”，一屁股蹲在地上耍賴不肯動。雲新晨隻得又把他背起來——好在他雖還是少年，卻人高馬大有力氣，背著小肥弟倒也不算吃力。
一進下台村，氣氛就熱鬨起來：路上行人來來往往，不管是家境好穿著新衣的，還是家境差，穿著的衣服隻是洗了洗，仍然打著補丁的，都互相道賀。雖說初一主打拜本家，但鄉裡鄉親的，大人們也會讓孩子給各家長輩磕個頭——畢竟拜年磕頭有紅包拿，一年之中，大人們吩咐的所有差事中，就數這拜年是孩子們最樂意乾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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