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雲新陽想批發筆墨紙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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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老二一家落腳的這片荒地，亂石嶙峋遍布其間，想開墾出連片的田地來耕種，那是萬萬不能的。隻能尋著空隙，一小塊，一小塊地拔除叢生的灌木與茅草，慢慢墾拓。
為了不惹人注目，心眼兒多的他，領著兒子們，東開一片，西墾一角，墾出來的地塊互不相連。反正這荒地足有幾十畝，隨意拾掇拾掇，便能開出不少能種的地來。
正揮汗開荒的雲老二，忽而覺得自己竟似有未卜先知的能耐。去年為給徐氏產後補身，他采的藥材裡，留了好些滋補的藥材沒拿去變賣。萬幸的是，其中恰好有頭一批采摘的、成色最好的枸杞子，今年正好能當作種子，撒在新開墾的荒地裡。如今雲新伍每日煮枸杞時，都會仔仔細細地將果肉與種子分離開來，果肉煮水入藥，留下的籽兒則妥善收存，預備開春天氣變暖時播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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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生下孩子後，姥姥過來照看了幾日便回了家。向來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自打家裡添了這個小娃娃，雲新伍越發忙碌了。他既要單獨給娘做月子裡的吃食，又得天天給家裡那個能吃能拉的新成員洗尿布，忙得徐氏心疼不已。說是坐月子，到頭來也不過躺了十幾天，便強撐著起了身。而那個剛出生的小家夥，整日裡除了吃奶便是酣睡，懵懂無知，半點不知二哥的辛勞。
雲新陽休沐結束回吳家，吳鵬展興衝衝地告訴他，他們家又來了一個向吳夫子請教學問的人，是個已娶親的秀才。
那秀才也住在吳家，卻不與他們同院，被安置在另一處院子的客房裡——正是當初雲新陽住過的那間。隻是這秀才似乎從不來他們院裡讀書，兩人連麵都未曾見過。
雲新陽的字，經吳夫子一年的悉心指點，再加上他的刻苦練習，已是精進良多。於尋常讀書人而言，一手好字便是臉麵；於誌在科舉的學子來說，字更是重中之重。字若寫得差了，輕則影響排名，重則怕是要直接落榜。
今日夫子特意叮囑，想練出一手好字，單靠苦練遠遠不夠，還得用上好的紙和筆。他讓雲新陽回去問問家裡，若是條件允許，儘早換成好紙好筆來用。
雲新陽心裡清楚，隻要是自己讀書需要的，爹定會想方設法辦到。可他也心疼爹和娘、哥哥們掙錢的不易。先前他曾跟著爹去過書鋪，親眼瞧過各類紙張的價錢，那些好紙，當真貴得嚇人。原來讀書竟是這般燒錢的營生，難怪爺爺整日裡一口一個“敗家玩意兒”地數落自己，如今想來，倒真不算冤枉。這般花銷，也不知爹得掙多少血汗錢，才經得起自己這般“敗”。
雲新陽忽然生出個念頭：讀書人哪裡是什麼普通人，分明是用金銀堆砌起來的、一個個行走的小金人、小銀人。可惜這些“金人銀人”，拿出去半點金銀也換不來。若是將來考不上功名，那便妥妥是個敗家子了。
雲新陽雖日日琢磨著能掙些錢貼補家用，可他終究隻是個小孩子，平日裡連院門都難得出去，上學放假都得有人接送，掙錢的念頭，也隻能是空想罷了。
既不能掙錢，便隻能從省錢上打主意。比如，能不能尋個法子，買到既便宜又合用的紙？
雲新陽與吳鵬展如今好得跟親哥倆一般，無話不談，無事不嘮。晨起紮馬步時，雲新陽便將買紙的煩惱說給了吳鵬展聽。
吳鵬展瞧著一副憨直模樣，活脫脫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實則半點不傻，反倒聰慧得很。隻是他生來順遂，無需為生計操心，才顯得沒什麼城府，否則二人也走不到這般親近的地步。
聽了雲新陽的話，吳鵬展想起平日裡母親與徐嫲嫲閒聊時，說過的那些省錢、賺錢的法子，頓時靈機一動，有了主意：“你沒錢，我可有啊！咱們讓人去批發些紙筆回來，比鎮上書鋪的價錢便宜些，賣給書院的師兄弟，還有鄭氏私塾的那些讀書人。對了，還能賣給我爹呢！”
雲新陽本也沒什麼更好的法子，聽他這麼一說，便尋思著不妨試試：“這主意聽著可行，可咱們年紀太小，出不了遠門，也不知道該去何處批發。”
吳鵬展琢磨了一下，也覺此言有理。他本就是個執拗的性子，下午做完課業，心裡還在盤算這事。忽然抬頭瞧見夫子，頓時計上心來，湊到雲新陽耳邊嘀咕：“這事，咱們能不能去問問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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