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繡莊遇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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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娘睨著徐氏，開口問道：“這蓋頭是你繡的？”這話明擺著是句廢話，她分明已在旁立了許久，一切看得真切。
徐氏不願惹事，隻低眉輕點了下頭。
李姨娘當即揚聲對掌櫃道：“掌櫃的，我定下的繡品，便讓這醜陋的繡娘來繡吧，限七天繡好，我急著用。”
徐氏壓根不知她定的是何物、工期幾何，再瞧這李姨娘神色倨傲，絕非善茬，哪裡敢貿然應承？她緘默不言，隻望向繡莊掌櫃——這本就是繡莊接下的活計，派誰來繡理當由掌櫃安排，從沒有讓她一個外人行事做主的規矩。
掌櫃平日裡見徐氏次數多了，即便未曾刻意留意，也早瞧出她臉上的胎記、雀斑透著古怪，絕非天生醜陋，定是有意遮掩。他是個通透人，揣得透徐氏的苦衷，自不會點破。
掌櫃對著李姨娘拱手回話：“姨娘有所不知，她並非本店繡娘，隻是常來店裡變賣繡品。唯有店內活計忙不過來時，才會尋她得空時搭把手，尋常光景裡，斷不會將繡品交予她做的。”
這話句句屬實。
李姨娘臉色一沉：“我偏要她來繡不可，又該如何？”
掌櫃依舊客氣道：“方才已稟明姨娘，唯有店內忙不過來，才能勻活給她。”
李姨娘頓時拔高了聲音，語氣裡滿是怒意：“我明明聽見，方才有人指名要她繡活，並非你們忙不過來！怎麼到了我這兒就不成？是看不起我，還是另有說辭？”
掌櫃心裡冷笑，可不是瞧不上你？隻是這話斷不能宣之於口。
他耐著性子解釋：“正因她剛接了活計，眼下怕是分身乏術，委實接不了姨娘這單。”
徐氏雖不知內裡緣由，卻也瞧得明白，掌櫃是存心不讓她接這活。七天能成的繡品，定然不是什麼繁複大件，方才掌櫃托付的活計本就不趕工期，中間加塞插這麼一樁活計壓根無妨，可掌櫃偏是不肯鬆口。
徐氏心領神會，又默默點了點頭。
她不過是來交繡品領工錢，竟撞上這麼個蠻不講理的姨娘，更沒料到，這李姨娘刁難自己，全是因進了繡莊後，見掌櫃多與自己說了幾句，便覺被慢待，心裡積了火氣，特意找茬撒氣——哪裡是真瞧中她的繡工、非她不可？這繡莊裡，手藝精湛的繡娘可多得是。
隻是這李姨娘也不算全然無腦，摸不清繡莊的後台深淺，她一個剛得寵的小妾，不敢直接與掌櫃硬碰硬，便揀了她這鄉下賣繡品的村婦來拿捏。
見徐氏這般不情不願，李姨娘反倒覺得，是這鄉下村婦瞧不上自己，頓時惱羞成怒，朝身邊丫鬟遞了個眼色。
那丫鬟立馬氣焰囂張起來，仰著下巴，活像隻驕傲的公雞，尖聲道：“不過是個鄉下醜婦，我家姨娘瞧中你的手藝，是你的天大福氣，竟敢推三阻四，是誰給你的膽子！”
徐氏不願理會，卻又怕這主仆二人愈發過分，鬨得不可收拾反倒更麻煩。可這般僵持著，既拿不到工錢，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得。她回頭瞥了雲老二一眼，目光又落向懷裡的兒子，雲老二當即心領神會，悄悄掐了兒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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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立馬哇哇大哭起來，徐氏連忙順勢接過，一臉歉疚地對掌櫃道：“掌櫃的恕罪，小兒餓了，能否行個方便，尋一處僻靜地方，容我喂他幾口奶？”
徐氏也曾在繡莊借地喂過孩子，掌櫃見狀，當即朝前廳喚道：“葉子姑娘，過來。”
葉子姑娘快步上前，掌櫃吩咐：“你引著他們夫婦去後院，孩子餓了。”
徐氏這般退讓回避，落在本就自卑敏感的李姨娘眼裡，反倒成了輕視與不屑，火氣更盛。她暗忖，治不了掌櫃，還治不了一個鄉野農婦？又朝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得令，當即快步衝上前，一把拽住正要轉身的徐氏。徐氏猝不及防，身子一歪險些摔倒，虧得雲老二眼疾手快，及時將她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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