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師兄弟仨送一模一樣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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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鵬展聽到吳夫子主動借錢給雲新陽，耷拉著眉梢：“我也沒錢給師兄買禮物。”
夫子含笑頷首：“無妨，我也可以借錢給你。”
雲新陽連忙拱手：“多謝夫子，我手頭有一百多文，不必麻煩借錢了。”
吳鵬展心裡嘀咕，合著就他一個人囊中羞澀，今年說什麼也得看好自己的壓歲錢，誰也別想打主意。
雲新陽、吳鵬展和楊家寶，頭一回這般鄭重地單獨給人送禮，全無半分經驗，不知如何下手，琢磨半晌才齊齊敲定，就送毛筆最合適。
三人到達書店時，掌櫃得知幾位少爺的來意，先舉薦了一款一百一十文的毛筆，三人當即定了三支同款，讓掌櫃用一模一樣的錦盒分裝，連捆紮禮盒的絲帶都選了同一種花色。
掌櫃看了隻覺好笑，這般整齊劃一的送禮模樣倒少見，轉念一想都是大孩子，便也釋然了。
範丞坤家中喜酒擺足三天，吳夫子沒讓孩子們頭一日去湊熱鬨，特意選了第二日休沐，親自帶他們登門。
範丞坤瞧見三人齊刷刷舉起三個一模一樣的禮盒，半點沒覺得敷衍，反倒被這三個活寶逗得朗聲大笑。
他此番也請了鄭氏私塾的舊同窗，亦是休沐之日赴席。明知吳鵬展與鄭氏私塾那幾位學子素來不對付，可同窗本就寥寥，湊起來剛夠一桌，隻得將兩撥人安排在一處。
雲新陽暗自思忖，換作從前的吳鵬展，今日少不得要鬨得麵紅耳赤——鄭氏私塾那幾個學子，學問高低難評，嘴皮子卻一個比一個尖酸刻薄。好在如今的吳鵬展性子收斂不少，又有他在一旁打配合，二人非但沒吃虧，反倒懟得那幾人啞口無言、氣悶不已。
範家的喜酒在旁人眼中已是極儘體麵，可比起吳家平日裡的膳食，口味終究差了些。加之同桌有不順眼的人，還要分心應對拌嘴，雲新陽尚能吃個七七八八，吳鵬展本就挑嘴，全程沒動幾筷子，一到家便尋著吃食，還不忘用手帕細心包了些給雲新陽。
吳夫人見兒子這般模樣，不免嗔問：“你不是去吃喜酒了？怎餓得跟乞丐似的。”
吳鵬展顧不上回話，隻顧著狼吞虎咽地吃、手腳麻利地包，隻因他爹一早答應，飯後要帶他和雲新陽去茶樓聽書，填飽肚子便急著換衣出門。
許是上埠鎮實在不大，二人剛到茶樓門口，便撞見了鄭夫子。吳夫子上前寒暄，雲新陽與吳鵬展亦連忙上前見禮。
吳鵬展躬身拱手，語氣恭敬：“鄭夫子下午好，學生這兒還未給您道賀呢。”說罷又深深一揖，笑意真切：“恭喜鄭氏私塾再添一位上榜學子，當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鄭夫子擺了擺手，與吳夫子並肩入內，心裡卻犯了嘀咕——這話聽著挑不出半分錯處，可那語氣總覺古怪，偏又說不出究竟怪在哪裡。
雲新陽心中明鏡似的，吳鵬展這是明著嘲諷鄭夫子強攀顏麵：鄭氏私塾此番曾與範丞坤一同二次下場的二人，再次名落孫山，府試都未過，範丞坤能中秀才全賴吳夫子悉心教導，鄭夫子卻四處張揚是自己悉心教導的結果，可不是強拉硬拽、硬往臉上貼金麼。
今年恰逢鄉試之年，雲新陽三人尚且不知，王連舉此番也去赴了考。雖成績堪堪墊底，好歹也算榜上有名，喜帖早已送到吳夫子府上，亦邀了幾位師兄弟赴宴。
吳夫子本就沒打算帶吳鵬展和雲新陽去，連此事都未曾提過。楊家寶年歲稍長，夫子便問了他的意願，楊家寶一時拿不定主意，聽聞雲新陽二人不去，便試探著對夫子道：“學生先前既未聞過其名，更未見過其人，要不也不去了吧？”
吳夫子頷首：“既如此便不去了，明日你們自行自習即可。”
次日夫子外出，言明晚間才歸。雲新陽三人看書練字倦了，便去院子裡，坐在亭中玩耍。雲新陽陪著吳婉嬌翻花繩，吳鵬展則與楊家寶閒聊。
楊家寶忽然提起：“今日王舉人的喜酒，不知範師兄去了沒有。”
吳鵬展滿不在乎道：“管他去不去，咱們又不認得什麼王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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