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沒了屠夫還能連毛吃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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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老二忽然聽著雲新晨這說話的腔調,總覺得哪裡透著股異樣。他蹙眉沉吟片刻,恍然道:“雲新晨,你這語氣神態,怎麼反倒像是你三弟四弟附體了似的?往日裡你可沒這麼活絡。”
雲新晨被這話點破,臉頰泛起幾分赧然,氣喘籲籲地解釋:“其實我性子本就不算悶的,先前在下台村,一直記著你說的‘多說多錯’。在老宅裡為了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少遭爺爺奶奶的打罵,能閉口時便絕不張口。如今不一樣了,咱們分家單過,想說便說,何況今日著實高興,便忍不住多念叨幾句。”
雲老二渾身骨頭都快散了架,聽著兒子的話,滿心都是針紮似的自責。他原以為在老宅時,自己已經拚儘全力護住了孩子們,卻沒料到兒子暗地裡受了這麼多委屈,連本性都硬生生壓了回去。這讓他愈發篤定,當初哪怕淨身出戶,也要掙個自主自立的決定,終究是對的。
日頭漸漸沉落西山,雲老二父子倆終於踉蹌著走下了山,離家的路又近了一程,爺倆眼底都燃起了更亮的盼頭。
等天邊最後一絲霞光散儘,唯有一彎新月懸在墨藍的天幕上,灑下清淺朦朧的微光,父子倆才終於挪到了家門口。雲老二胸口憋著一股濁氣,想痛痛快快舒一口,可背上沉甸甸的野豬壓得他胸腔發緊,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家裡的徐氏和雲新伍早已望眼欲穿,瞧見父子倆滿身塵土、形容狼狽,一人背著一人扛著,那豐碩的收獲讓娘倆又驚又疼,連忙迎上去急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雲老二踉蹌著又走了幾步,肩膀猛地一沉,“砰”的一聲將野豬重重摜在地上。隨即一屁股坐在野豬厚實的肚皮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起伏得如同風箱,哪裡還有力氣回應娘倆的問話。
雲新晨可沒他爹那般容易卸負,身上的竹簍被老爹用麻繩牢牢捆在肩頭,連胳膊都活動不開。他靠著土牆緩緩滑坐下去,膝蓋一軟便跪坐在地,聲音帶著幾分虛脫的急切:“快、快來幫我解開繩子!”
徐氏看著兒子被捆得嚴嚴實實,比那頭野豬還要緊實,又好氣又心疼,恨不得立刻找把剪刀,“哢嚓”一聲剪斷所有繩索,好讓兒子早些卸下重負。雲新伍也急忙上前搭手,先小心翼翼地解開哥哥身上的繩結,卸下沉甸甸的竹簍,又轉身衝進廚房,麻利地打了兩盆水出來,接著把一直溫在灶上的飯菜端到了堂屋。
可雲老二父子倆卻異口同聲地擺手,啞著嗓子說:“不行不行,先喝口水歇口氣,不然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頓熱飯下肚,父子倆又簡單洗了個澡,身上的疲憊稍稍舒緩,隻想著能美美睡上一覺,直到天亮。可想法終究抵不過現實——這天氣溫熱,野豬若是今夜不處理,明日必定會發臭變質。
雲老二剛眯了不到一個時辰,便猛地驚醒過來。他想著路上無論多累都沒舍得丟棄的這頭野豬,如今總不能讓它白白浪費,隻能認命地爬起來,點燃火把,叫醒了兒子,準備連夜處理野豬。
可雲老二再精明,也架不住“隔行如隔山”。他隻瞧過屠夫殺豬,自己連刀都沒碰過,更別提手邊連趁手的工具都沒有。更讓人犯難的是,這野豬不知是真死了還是昏死過去,若是開水一燙醒過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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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雲老二骨子裡的韌勁上來了,心裡憋著股勁:離了屠夫,難道還真要連毛吃豬不成?沒有條件,便創造條件!沒有燙豬的大木桶,就把家裡的大水缸刷洗乾淨湊合用;沒有專業的殺豬刀、剃毛刀,便把刮胡刀、砍柴刀、切菜刀一股腦全搬了出來。
忙活了一陣,雲老二才真切體會到“吹豬不吹牛”這話果然不虛。沒吹氣的豬皮軟塌塌的,毛根本刮不下來。他咬咬牙,拿起尖刀在豬腿上捅了個小口,使勁往裡麵吹氣,可不知是口子捅得不對,還是吹氣的力道沒掌握好,豬肚子倒是鼓起來了一點,卻不夠飽滿。再加上火把的光線忽明忽暗,熱水燙得也不均勻,刮起毛來更是難上加難,別提多費勁了。
徐氏瞧見這場景,忍不住歎了口氣:野豬的毛倒是刮得差不多了,可那豬身坑坑窪窪,皮基本被扒得所剩無幾,像是遭了百八十種刑罰似的,簡直慘不忍睹。
雲老二抹了把額頭的汗,反倒不服氣地揚聲道:“怎麼了?不管模樣如何,我總歸沒讓你吃帶毛的豬吧?就這,難道不該好好表揚我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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