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露出底下的淤泥,淤泥裡浮出無數具白骨,白骨的胸腔裡都空著,顯然心臟都被泥煞挖走了。
漢子突然癱坐在地上,他的小腿正在迅速融化,灰綠色的泥從疤痕裡湧出來,蝕得骨頭“咯吱”作響。“我……我早就被它纏上了……”漢子的聲音越來越弱,“剛才撒骨炭的時候,沾了太多融筋水……”
他的身體在泥地裡慢慢融化,最後變成灘灰綠色的泥,隻留下頂鬥笠,漂在泥上,像片殘破的荷葉。我看著沼裡的白骨,突然發現其中一具的手腕上,戴著隻銀鐲子,鐲子上刻著朵梅花——是我娘的那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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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的灼熱漸漸退去,碎口處的血痕變成了淡紅色,像即將愈合的傷口。我撿起那頂鬥笠,笠簷上沾著些骨炭的粉末,粉末裡嵌著根細小的指骨,指骨上的指甲縫裡,還留著抓撓的痕跡,像在最後一刻抓住了什麼。
風裡的腐臭漸漸淡了,遠處傳來晨鳥的啼叫,天快亮了。但我知道,蝕骨沼永遠不會乾涸,隻要底下的白骨還在,泥煞就會一直等著,等著下一個尋找親人的人,用他們的心臟,去填那些永遠填不滿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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