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肚白。回頭看,老頭正坐在矮凳上,給那副骨架穿藍布褂,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熟睡的嬰兒。破屋的門板上,銅釘的釘帽在晨光裡泛著光,上麵的骨頭渣被雨水衝刷乾淨,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痕,像未乾的血。
後巷的青石板上,那些黑褐色的黏液已經凝固,變成些細密的線痕,像張巨大的蜘蛛網。我摸了摸懷裡的喚屍鈴,趾骨鈴舌的位置已經空了,鈴身的“陳”字卻越來越清晰,像用新的血寫上去的。
遠處的殯儀館傳來晨鐘聲,像在給死者送行。我知道,老頭會一直守在破屋裡,用鎮魂線縫補那些不完整的屍塊,就像他爹當年那樣。而那些沒被縫補好的魂,會永遠纏在梁上的線網裡,等著有一天,能遇到塊屬於自己的“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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