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客來”客棧的這頓晚飯,是星瀾穿越以來,吃得最像“人飯”的一餐。熱湯熱水,家常小菜,雖無龍肝鳳髓,卻充滿了人間煙火的踏實溫暖。她小口喝著碗裡最後一點菌菇湯,感受著胃裡傳來的妥帖暖意,連日奔波廝殺的疲憊似乎都被這簡單的食物悄然撫平了幾分。
她偷偷抬眼,看向對麵的鳳臨。他已用完膳,正執著一杯清茶,目光淡然地投向窗外。暮色漸濃,華燈初上,楓晚亭的街道並未因夜幕降臨而冷清,反而多了幾分朦朧的熱鬨。各色燈籠亮起,映照著往來行人或匆忙或悠閒的身影,修士與凡人混雜,構成一幅光怪陸離的邊城夜景。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與周遭的喧囂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橘色的燈火落在他完美的側臉上,柔和了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疏離,卻更添幾分令人心折的孤遠意境。星瀾不得不承認,即便收斂了所有氣息,僅憑這副容貌與氣質,鳳臨也如同沙礫中的明珠,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果然,麻煩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肆無忌憚的談笑從樓梯口傳來。四五個衣著光鮮、腰間佩戴著統一款式玉佩的年輕男子走了上來,為首一人約莫二十出頭,麵色帶著些酒後的潮紅,眼神倨傲,四下掃視間,帶著一種在自家地盤上巡視般的優越感。他的修為在煉氣巔峰,在這邊陲小城,已算是不錯的水平,足以支撐起他的傲慢。
他們的出現,讓原本還算和諧的大堂氣氛微微一滯。一些本地食客顯然認出了這幾人,紛紛低下頭,加快了用餐速度,或乾脆結賬離開,不願招惹是非。
那為首青年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黏在了窗邊鳳臨的身上。他眼中瞬間爆發出毫不掩飾的驚豔與貪婪,如同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連腳步都頓住了。他身後的幾個跟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紛紛露出訝異和看好戲的神情。
“喲!這是哪兒來的仙子?不對,是仙君?竟比畫上的人還要好看千百倍!”青年推開試圖勸阻他的同伴,搖著一把附庸風雅的折扇,晃晃悠悠地徑直朝著鳳臨這桌走來。濃鬱的酒氣混合著劣質香囊的味道,隨著他的靠近撲麵而來。
星瀾的心猛地一沉,握著茶杯的手指悄然收緊。來了。她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鳳臨這張臉,走到哪裡都是禍水。
那青年走到桌旁,完全無視了星瀾的存在,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鳳臨,語氣輕佻:“這位……公子,麵生得很啊?不是我們楓晚亭的人吧?在下趙莽,家父乃本城趙家家主。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仙鄉何處啊?”他一邊說著,一隻手竟不自覺地就朝著鳳臨放在桌麵的手背摸去,動作輕浮無比。
“放肆!”
一聲清叱,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驟然響起。
聲音來自星瀾。
幾乎是本能反應,在那隻令人作嘔的手即將觸碰到鳳臨的前一瞬,星瀾猛地站起身,一個側步,毫不猶豫地擋在了鳳臨與那趙莽之間!她的動作快得甚至超出了她自己的思考,仿佛護崽的母獸,容不得任何汙穢靠近她所珍視的存在。
她的身形比起趙莽顯得嬌小許多,修為更是遠遠不及,此刻卻挺直了脊背,張開雙臂,將鳳臨牢牢護在身後,一雙明眸因憤怒而灼灼發亮,毫不畏懼地瞪視著高出她一個多頭、修為也遠超她的紈絝子弟。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你想做什麼?!”星瀾的聲音帶著一絲因緊張而生的微顫,但更多的是不容侵犯的堅決。她知道自己實力低微,此舉無異於螳臂當車,但讓她眼睜睜看著這等人褻瀆鳳臨,她做不到!哪怕隻是言語和動作上的輕薄,她也無法忍受!
這一幕,不僅讓趙莽和他身後的跟班愣住了,連大堂裡尚未離開的少數食客也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煉氣初期的少女,竟然敢擋在趙家這個混世魔王麵前,維護另一個看起來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這是不要命了嗎?
趙莽顯然也沒料到會殺出這麼個“程咬金”,他先是愕然,待看清星瀾不過是個修為低微、容貌頂多算清秀的小丫頭後,臉上頓時湧起被冒犯的惱怒。
“哪兒來的野丫頭?滾開!本少爺跟你身後那位美人兒說話,輪得到你插嘴?”趙莽不耐煩地揮揮手,一股煉氣巔峰的靈力威壓如同無形的牆壁,朝著星瀾壓迫而來,試圖讓她知難而退。
星瀾隻覺得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氣血一陣翻湧,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煉氣巔峰的威壓,對於剛剛引氣入體不久的她來說,如同山嶽般沉重。她咬緊牙關,體內那微弱的混沌靈力瘋狂運轉,《煉神訣》帶來的堅韌心神死死守住靈台清明,雙腳如同釘子般紮在原地,愣是沒有後退半步!
她不能退!身後是她無論如何也要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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