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山門前的震撼與那聲震徹雲霄的“恭迎太上長老法駕歸來”,仿佛隻是一道突兀的序曲,隨著鳳臨帶著星瀾踏入那雲霧繚繞的通道,便迅速被隔絕在了身後。並未出現星瀾預想中前呼後擁、高層儘出迎接的場麵,鳳臨似乎動用了他那神鬼莫測的手段,直接帶著她繞過了一切繁文縟節,出現在了一片僻靜的山穀之中。
山穀名為“迎仙穀”,正是天衍宗此次大開山門、招收新弟子的考核之地。穀內人頭攢動,喧聲鼎沸,與方才山門處的肅穆莊嚴判若兩地。數以千計的少男少女聚集於此,年齡大多在十二到十八歲之間,個個眼神中充滿了對仙道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以及難以掩飾的緊張與忐忑。他們來自東域各處,有修仙世家子弟,有小門派推薦來的精英,更多的則是懷揣夢想、曆經艱辛自行前來的散修或凡人中的幸運兒。
星瀾混跡在人群中,看著那一張張或自信、或不安、或傲氣、或樸拙的年輕麵孔,心中感慨萬千。就在不久之前,她還是個在迷魂蕩邊緣掙紮求存的穿越炮灰,如今,卻已站在了這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頂級仙宗考核場上。命運之奇詭,莫過於此。
鳳臨將她送至此處後,隻留下一句“遵循本心,儘力即可”,便如同人間蒸發般消失不見。星瀾知道,他必定在某個她無法察覺的地方注視著她,但這句簡單的囑咐,卻比任何鼓勵都更讓她安心。她深吸一口氣,將因身處陌生環境而產生的那一絲慌亂壓下,目光變得堅定起來。她來這裡,不是為了出風頭,而是為了尋找解決自身體質的方法,為了獲得安身立命的力量。這場考核,是她必須憑借自身能力跨過的第一道門檻。
很快,數道強大的神識掃過整個山穀,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幾位身著代表不同山峰服飾、氣息淵深的長老出現在山穀前方的高台之上。其中一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的老者緩步上前,他身著萬象峰法修的淡藍色雲紋道袍,目光平和卻帶著洞徹人心的力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老夫乃本次入門考核主事,萬象峰長老,清虛子。恭喜諸位通過初步篩選,抵達此地。然,仙路崎嶇,非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者不能行遠。今日考核,共分三關,首關——問心路!”
他袖袍一揮,指向山穀儘頭。隻見那裡原本是堅實的山壁,此刻卻雲霧翻湧,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蜿蜒向上、直通雲深不知處的青石階梯。階梯看似普通,古樸無華,每一級台階都布滿歲月磨損的痕跡,兩側是深不見底的雲海,隱約有風雷之聲傳來。
“此路考驗的,非是爾等修為高低,而是道心是否堅定!”清虛子長老聲音轉厲,“踏上此路,爾等將承受神魂重壓,更會遭遇心魔幻境,直指內心最深的渴望與恐懼。若能堅守本心,不為所動,步步前行,便可過關。若心神失守,沉溺幻境,或承受不住壓力退縮,則視為失敗,即刻送出山門!時限,三個時辰!”
話音剛落,人群中便響起一片吸氣聲。問心路!光是聽名字就知道絕不簡單!神魂重壓,心魔幻境,這哪一樣都不是好相與的!
“考核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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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清虛子長老一聲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年輕修士們,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爭先恐後地湧向那青石階梯。
星瀾沒有著急,她落在人群後方,仔細觀察著。隻見最先衝上階梯的那些人,在踏上第一級台階的瞬間,身體便明顯一沉,臉上露出或凝重或痛苦的神色,步伐瞬間變得遲緩。更有甚者,剛踏上幾步,便如同著了魔一般,或癡癡傻笑,或驚恐大叫,或痛哭流涕,僵立在原地,顯然已陷入了幻境之中,難以自拔。
果然厲害!星瀾心中凜然。她調整呼吸,將《煉神訣》默默運轉起來,識海一片清明,這才邁步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嗡——”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並非作用於肉體,而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仿佛有千斤重擔驟然壓在了靈魂深處,讓人頭暈目眩,心神搖曳。同時,周圍的環境似乎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空氣變得粘稠,光線明暗不定。
星瀾悶哼一聲,腳步微微一頓,但立刻穩住了身形。《煉神訣》帶來的堅韌神識如同中流砥柱,牢牢守護著靈台,將那神魂重壓化解了大半。她感覺像是背著一個沉重的包袱前行,步履略顯艱難,卻遠未到無法承受的地步。
她定了定神,繼續向上走去。
一級,兩級,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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