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使者帶來的冰冷警告，像一根刺紮在星瀾心頭。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對某種完全陌生、漠然且高高在上的“規則”的警惕。
她將這個短暫的遭遇告訴了鳳臨。
鳳臨站在湖邊，聽完後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瞳裡看不出情緒，但周圍的湖水卻微微起了波瀾。“它在試探。”他最終說道，聲音比往常更低沉，“秩序之主無法直接乾預，或不願付出太大代價直接降臨，所以派來使者。既是警告，也是……評估。”
“評估什麼？”
“評估你的威脅等級，評估混沌複蘇的程度。”鳳臨看向她，“以及，尋找可乘之機。”
星瀾若有所思：“它想讓我恐懼，自己放棄？”
“或者，誘導你犯錯。”鳳臨的目光投向神府之外，仿佛能穿透虛空看到那潛在的監視，“恐懼會讓人做出愚蠢的決定。比如，病急亂投醫。”
星瀾心頭一動，一個大膽的計劃悄然成型。她看向鳳臨：“如果……我將計就計呢？”
鳳臨眉梢微挑。
“它想警告我，想讓我知道它在看著。那我就讓它‘看到’它想看到的。”星瀾的眼神變得銳利，“一個在絕對力量威脅下，動搖、恐懼，甚至試圖尋找出路、背叛混沌的‘變量’。”
鳳臨看著她，沒有立刻反對，隻是問：“風險很大。秩序的手段，超出常理。”
“但這是我們摸清它和玄皓之間勾當最快的方法。”星瀾很堅持，“而且，我有把握。”她指尖一縷青灰色的混沌之氣流轉，隱約構成一個極其微小、不斷湮滅又重生的符文，“《混沌天經》裡，有一門‘混沌留影’的秘術，可於無聲無息間，記錄一定範圍內的神識波動與道韻流轉，隻要我心神守穩，它未必能察覺。”
鳳臨沉默地看著那枚符文，又看看星瀾眼中躍動的光，那光芒裡有謹慎，更有屬於她的、不容置疑的決意。
“好。”他終於點頭，“我會在最近的‘距離’。”
三天後，星瀾在洞府中靜修時，那股熟悉的、令人不適的秩序壓迫感再次降臨。
這一次，她沒有強行抵抗，而是讓神識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悸與疲憊，仿佛被連日來的壓力和生死台陰影所困擾。
蒼白冰冷的秩序空間再次展開。
第七使者的白光身影比上次凝實了些許，聲音依舊平板：“變量星瀾，考慮期限已過。你的選擇？”
星瀾“掙紮”了片刻，才用帶著一絲暗啞的聲音“回應”：“我……我不想死。也不想牽連他們。”
“明智。”使者道，“交出混沌本源，自封修為，接受秩序淨化，可保全性命。”
“混沌本源與我的靈根魂魄相連，如何交出？”星瀾“苦澀”地問，“你們……秩序之主，當真能保我不死？玄皓神帝那邊……”
“玄皓。”使者的聲音泛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嘲弄的波動，“他與主上，隻是交易關係。他提供混沌線索與部分本源，主上助他補全有缺的皓月神道。你的價值，若在可控範圍內，遠超他那不穩定的供給。”
果然！
星瀾心頭劇震，麵上卻維持著惶惑：“他……他的神道有缺？”
“月有盈虧，道有殘缺。強求至純，反成桎梏。他需要混沌的‘無序’與‘包容’來中和、補全，但自身無法真正駕馭混沌，隻能依賴主上的秩序之力進行調和。”使者似乎認為星瀾已屈服，話語多了幾分“解釋”的意味，“你的混沌之體是更好的載體與源泉。歸順秩序，你可替代玄皓，成為更穩定的‘合作者’。”
好一個合作者！不過是更高級的傀儡和資源提供地！
星瀾一邊在心中冷笑，一邊全力運轉“混沌留影”秘術。那枚微不可察的混沌符文，已悄然融入她的神識波動中，忠實地記錄著使者話語中蘊含的、關於玄皓神道缺陷、交易本質的所有信息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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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動搖：“我……我需要時間。生死台在即，我若突然倒戈，他們不會放過我。”
“生死台，正是契機。”使者道，“你可‘敗’於皓月之手，我們會安排你‘重傷瀕死’，暗中將你接引。屆時，混沌神府群龍無首，鳳臨必受打擊，正是主上計劃推進之時。”
好毒的計策！不僅要她的人，還要利用她的“死”打擊鳳臨和混沌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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