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海的每一寸空間,甚至穿透那道裂痕,傳入巨繭內部,傳入每一個還在喘息的生命耳中、心中:
“我的愛,很小。”
“隻裝得下一個人,幾個朋友,一些牽掛的地方。”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訴說最平常的事。
“可他們的愛,很大。”
“大得能裝下整個族群,整個文明,整個故鄉的星空,甚至……裝下那些早已消失的世界裡,最後一點不曾熄滅的念想。”
“現在,他們把這份‘大’的愛,暫時寄放在我這裡。”
“所以——”
她猛地睜開雙眼!
眼底,不再是悲傷,不再是疲憊,不再是決絕。
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溫柔的星海。星海中,倒映著無數生命的笑臉、淚眼、期盼的目光。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即眾生。”
“眾生之愛——”
她雙臂緩緩向兩側展開,如同擁抱整個宇宙。
胸前那融合為一的溫暖存在,隨著她的動作,悄然綻放。
不是爆發,而是……舒展。
像初春第一縷風,拂過冰封的河麵,堅冰無聲消融。
像深夜裡母親哼唱的搖籃曲,溫柔地包裹住啼哭的嬰兒。
像久旱之後第一場細雨,悄無聲息地滲入乾裂的大地。
一種無形的、溫暖的、包容一切的“浪潮”,以星瀾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輕柔地、卻無可阻擋地——擴散開來。
它沒有顏色,或者說,它包含了所有溫暖的顏色。
它沒有聲音,卻又仿佛彙聚了所有祈願的低語、心跳的共鳴、希望的歌謠。
它看似很慢,卻在一瞬間,就掠過了星瀾身後殘存的聯軍將士。
蒼白狂潮的毀滅能量觸碰到這溫柔浪潮的邊緣,就像陽光下的霧氣,悄然消散。狂暴的能量亂流撞入其中,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隻激起淺淺的漣漪便歸於平靜。破碎的空間裂縫在這浪潮拂過時,竟被一種柔和的力量緩緩撫平、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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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正拚死操控著“神武號”躲避一塊巨大的空間碎片,忽然感覺那足以撕裂戰艦的狂暴亂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安到想落淚的溫暖。他愕然轉頭,看到艦橋上所有傷痕累累的將士,都被一層淡淡的、溫暖的光暈籠罩著,臉上的痛苦和絕望漸漸褪去,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怔忪,和……重新燃起的微弱光芒。
那溫暖浪潮繼續向前。
掠過了之前赤璃涅盤光海燃燒過的區域,虛空中那些微弱的金紅光點如同歸巢的雛鳥,歡快地彙入浪潮,讓浪潮中多了一分鳳凰的熾烈與生機。
掠過了古神們獻祭神格的地方,殘留的銀白星輝輕輕震顫,仿佛在致意,然後化作點點星光,融入浪潮。
掠過了墨淵劍魂最後消散的方位,一點極淡的、幾乎感覺不到的灰色鋒芒,在浪潮中一閃而逝,帶著“不斷”的執念,為這溫柔的浪潮,注入了一絲斬斷絕望的銳意。
最後。
這彙聚了眾生之愛、逝者回響、星瀾本心、以及所有犧牲者最後光芒的溫柔浪潮——
輕輕地,拍打在了那純白巨繭冰冷的外殼上。
拍打在了那道正在被內外力量撕扯、頑強堅持的黑色裂痕上。
“滋……”
沒有驚天動地的撞擊。
隻有一種細微的、持續不斷的、仿佛春雪消融、又像鏽鎖被潤滑的聲音。
蒼白巨繭那光滑堅硬、足以抵擋混沌海狂暴能量衝刷的外殼,在這溫柔浪潮的浸潤下,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先是變得“濕潤”,像是刷了厚厚白漆的牆麵被潑上了溫水,顏色不再那麼刺眼,質感不再那麼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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