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喜悅像初春的陽光,暖融融地包裹著兩顆久別的心。他們在混沌海的苗圃上相擁了很久,直到星瀾的眼淚慢慢止住,隻剩下肩膀偶爾的細微抽噎,和緊緊抓住鳳臨衣襟不肯鬆開的手指。
鳳臨就這麼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目光緩緩掃過這片他沉睡前還是一片廢墟、如今卻生機盎然的奇異天地。淡金色的植物在微光中搖曳,腳下的平台溫潤如玉,遠處混沌海的能量流平穩而舒緩,連那永恒的歸墟之眼,似乎都變得平和了許多。
他能感覺到,這副新生的軀體裡,力量像蟄伏的春雷,在血肉骨骼深處沉睡著,等待喚醒。更清晰的是與星瀾之間那種前所未有的緊密聯係——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體內那溫暖包容的混沌本源波動,都像另一套屬於自己的經脈係統,清晰可感,共鳴不息。
“這裡……變了很多。”他終於開口,聲音還有些生澀,但已流暢了不少。
星瀾在他懷裡動了動,抬起頭,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像隻委屈了太久終於找到家的兔子。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帶著點小小的驕傲,又摻雜著百年來獨自守護的酸楚:“嗯,我閒著沒事,就……隨便弄了弄。”
隨便弄了弄?鳳臨看著這片明顯被精心梳理、撫平了創傷、甚至催生出新生機的小世界,心中微動。他的瀾兒,總是這樣,把驚天動地的事說得輕描淡寫。
他鬆開一些懷抱,但還是握著她的手,牽著她在這片不大的平台上慢慢走動。每一步,腳底都能感受到平台傳遞來的、溫和而充滿生機的能量脈動,與星瀾的氣息渾然一體。
“這百年,”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她,金灰色的眸子裡映著她的身影,“辛苦你了。”
星瀾搖搖頭,想說什麼,卻又覺得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隻是更緊地回握他的手:“你回來了,就不辛苦。”
兩人在平台邊緣坐下,下麵是緩緩流動的、色彩漸趨柔和的混沌能量。星瀾靠在他肩頭,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起這百年間的事情。講她如何一點點梳理混沌海的狂躁,講太白星君如何艱難地維持著萬界的聯係,講赤炎他們如何執著地打撈著過去的痕跡,講墨淵的劍魂,講赤璃的石蛋,講那些開始供奉她神像、祈求安寧的幸存世界……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回憶特有的平緩,但鳳臨聽得很認真。他能從這些瑣碎的敘述裡,拚湊出這百年間外界的動蕩與緩慢複蘇,更能感受到,他的瀾兒在這漫長孤寂的守護中,所經曆的心路曆程——從絕望枯守,到重燃希望,再到沉靜梳理,最終成為支撐許多人的某種象征。
她的成長,悄無聲息,卻厚重如山。
等星瀾說得差不多,天色(如果混沌海有天色的話)似乎都黯淡了一些——那是遠處能量潮汐一個周期性的起伏。
鳳臨沉默了片刻,忽然說:“我的記憶,還有些地方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霧。”
星瀾立刻坐直身體,關切地看著他:“是最後那場爆炸傷到了?還是新生時……”
“不完全是。”鳳臨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像是一些最深的、烙印在真靈裡的東西,被保護得太好,反而需要一點‘鑰匙’才能完全打開。”
他看著星瀾,眼神柔和:“也許,需要你幫我一起找找。”
星瀾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怎麼做?她沒有問。隻是自然而然地,將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
這個動作如此熟悉,在過往的歲月裡,他們曾無數次這樣貼近,分享感悟,傳遞力量,或隻是感受彼此的呼吸與存在。
眉心相貼的瞬間,兩人體內那本就緊密共鳴的混沌本源,仿佛找到了最直接的通道。
星瀾閉著眼,放鬆心神,任由自己那融合了“奇跡”與眾生心念的、溫暖包容的混沌之力,如同最柔和的水流,緩緩流淌過去,漫向鳳臨的靈台識海。
她沒有試圖“闖入”或“探查”,隻是靜靜地陪伴,提供著最純淨的本源滋養與毫無保留的信任。
鳳臨也閉上了眼睛。
在他的感知裡,星瀾的力量像春日解凍的溪流,潺潺流入他新生的、還有些空曠的神魂領域。溪流所過之處,那些沉睡著、或被新生過程暫時覆蓋的記憶碎片,如同被陽光照亮的河底卵石,開始一顆顆泛起微光。
先是最近的。
光繭中百年沉睡的混沌感知,漫長而安穩,隻有外界那持續不斷的、溫暖的滋養波動。
再往前。
是冰冷碎片中無儘的黑暗與等待,真靈蜷縮,僅靠一點執念和不滅道種維係,感受著外界偶爾滲入的、帶著她淚水和心念的微弱溫暖。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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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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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治與伐征的域神,仇情怨恩的皓玄與,闊壯瀾波的涯生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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