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小石頭所在的那個凡俗山村,星瀾心裡還惦記著那個眼神冷清、卻會為了妹妹擋鐵屑、為村民擋狼的孩子。她給那對鐵匠夫婦留下了一道極淡的、能保家宅平安、祛病消災的祝福印記,算是替小石頭提前儘一份孝心,也了卻自己一點牽掛。
“那孩子骨子裡的東西,錯不了。”鳳臨與她並肩走在雲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墨淵的道,或許真能在這一世,走出點不一樣的路。”
星瀾點頭,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小石頭這邊算是安頓下了,有我們的印記和他自身真靈指引,隻要按部就班成長,將來重拾劍道是遲早的事。倒是赤璃……”
她望向遠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虛空,落在那片火焰法則活躍的星域。“百年了,涅盤穀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鳳臨明白她的心思。墨淵的劍魂是主動送入輪回,以新的方式重生,雖然起點低,但前途清晰。赤璃的情況卻不同,她是耗儘本源、徹底化為石蛋,生機微渺,能否重生、何時重生、重生後又是什麼模樣,都是未知數。
“去看看。”他簡練道。
兩人改變方向,不再返回混沌海苗圃,而是直接朝著鳳凰族聖地“涅盤穀”所在的星域遁去。
穿過數個正在緩慢修複中的中型世界,越過一片殘留著戰爭傷痕的隕石帶,終於,一片被七座巨大活火山拱衛的奇異星域出現在眼前。火山並非尋常的暗紅或焦黑,而是呈現出瑰麗的赤金、橙紅、明黃等絢爛色彩,噴發出的也不是濃煙與岩漿,而是純淨而活躍的火焰能量流,如同七根巨大的、燃燒的光柱,支撐起這片星域的獨特法則。
涅盤穀就位於七座火山環繞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被火焰能量完全填充的盆地。穀中並無尋常意義上的土地,隻有不斷翻滾、流淌、卻又詭異地維持著某種平衡的液態火焰精華,溫度高得足以瞬間汽化尋常神鐵,卻蘊含著磅礴而純淨的生命氣息。
穀口有禁製,但對於鳳臨和星瀾而言,形同虛設。他們悄然進入,沒有驚動外圍那些輪值守護、正在虔誠詠唱古老祈禱文的鳳凰族裔。
穀底深處,火焰精華最為濃鬱平靜之處,一枚暗紅色的、表麵布滿天然玄奧紋路的石蛋,正靜靜地懸浮在火焰之中。石蛋約有半人高,色澤比星瀾記憶中的要明亮一些,那些紋路也似乎更加清晰、富有光澤,如同呼吸般微微明滅著。
數名年長的鳳凰族長老,正閉目盤坐在石蛋周圍,周身散發著柔和的本命真火,與穀中的火焰精華一起,持續不斷地溫養著石蛋。他們神色肅穆而專注,臉上帶著疲憊,卻也有一絲不變的期盼。
星瀾和鳳臨的到來,讓他們瞬間驚醒,看清來人後,紛紛露出激動之色,便要行禮。
鳳臨抬手虛扶,止住了他們的動作,目光落在石蛋上:“情況如何?”
為首一位須發皆是火紅、氣息最為蒼厚的長老躬身回道:“回神帝陛下、神後娘娘,百年溫養,石蛋內的生機確比最初穩固強盛了許多,偶爾能感應到極其微弱的脈動。隻是……靈識依舊沉寂,未有複蘇跡象。我等慚愧,竭儘全力,進展依舊緩慢。”
星瀾走上前,伸手虛按在石蛋表麵。觸感溫潤,並不燙手,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帶著生命律動的暖意順著掌心傳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石蛋內部,那點屬於赤璃的本源生機,如同風中之燭,雖然微弱,卻頑強地燃燒著,比百年前她感應到時,確實壯大了不少,但也僅此而已。就像一個陷入最深沉睡眠的人,身體機能猶在,意識卻不知飄蕩在何方,不知何時能醒。
她回頭看了鳳臨一眼。
鳳臨微微頷首,走到她身側,同樣將手虛按在石蛋另一側。
兩人對視,心意相通。
下一刻,兩人體內那緊密共鳴的混沌本源,同時被調動起來。
鳳臨掌心,暗金色的混沌神光流淌而出,並不熾烈,卻帶著一種仿佛能穩固萬物根基、滋養最原始生命形態的厚重與溫煦。那是他新生神軀中,融合了混沌青蓮創生之力的特性。
星瀾掌心,灰金色的光芒柔和明亮,蘊含著“奇跡”的包容與眾生心念的溫暖,更帶著她百年梳理混沌海所積累的、對生命法則的深刻理解與撫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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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股性質略有不同、卻同樣精純浩瀚、且完美互補的混沌本源之力,如同兩道最溫和的泉流,緩緩注入石蛋之中。
沒有強行衝擊,沒有試圖喚醒。
隻是最純粹、最本源的滋養與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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