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海之行歸來後第三個月，永恒神山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那場風波最終有驚無險——赤璃額頭的印記被鳳臨以聖人之力強行剝離，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但所有人都清楚，歸寂教的陰影並未遠去，那扇混沌海深處的門依然半開著，像一隻窺探的眼睛。
隻是生活總要繼續。
這日清晨，星瀾獨自坐在棲梧宮後院的桃花樹下。
三月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滿肩。她手中拿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卻許久沒有翻頁，目光怔怔地望著遠處雲海。
鳳臨從殿內走出，見她這般模樣，緩步走近:“在想什麼？”
星瀾回過神，將古籍合上，輕聲道:“昨夜……我做了個夢。”
“噩夢？”鳳臨在她身側坐下。
“不是。”星瀾搖頭，眼中浮現出溫柔的光，“我夢見一個小娃娃，粉雕玉琢的，抓著我的手指咯咯笑。那眼睛……像你，鼻子嘴巴卻像我。”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起來:“醒來後想想，覺得真奇怪。你我已是聖人之軀，超脫凡俗生育法則，怎麼還會做這樣的夢。”
鳳臨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
星瀾轉頭，對上他的目光，忽然問道:“鳳臨，你說……如果我們有個孩子，會是什麼樣？”
這話問得突然。
鳳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深思。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為何突然想到這個？”
“不知道。”星瀾靠在他肩上，“就是忽然覺得……這永恒的生命裡，好像缺了點什麼。你看太白星君收了懷安為徒，小石頭和赤璃也漸漸長大，天衍宗裡那些年輕弟子們成家立業、生兒育女……世間萬物都在繁衍傳承，唯獨我們……”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有時候我會想，等我們去了門後的世界，或者將來某天真的超脫此界，能留下什麼呢？我們的故事會變成傳說，我們的功績會被記入史冊，但這些……終究是別人的記憶。”
“你想要一個孩子？”鳳臨輕聲問。
星瀾抬起頭，眼中有著不確定的光:“是不是……太任性了？如今萬界未平，混沌海那邊……”
“與那些無關。”鳳臨打斷她，握住她的手，“我隻問你自己——是真的想要，還是一時興起？”
星瀾認真想了想，點頭:“真的想要。我想有一個流淌著我們血脈的生命，見證我們走過的一切。想看著他長大，教他修行，告訴他爹娘曾經的故事……想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我們存在過的、最真實的痕跡。”
她說這話時，眼中閃著光，那光芒溫柔而堅定。
鳳臨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是極溫柔的笑，像春日初融的雪，像深夜綻放的花。他抬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花瓣。
“好。”他說，“那就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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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瀾愣住了:“可是……聖人之軀，如何……”
“尋常法則約束不了我們。”鳳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既想要，我便幫你實現。”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星瀾將手遞過去，被他輕輕拉起。
兩人並肩站在桃花樹下，鳳臨抬手，指尖在空中虛畫。金色的聖人之力流淌而出，與星瀾周身自然散發的混沌氣息交織在一起，在空中凝成一幅玄妙的道圖。
那圖紋複雜無比，蘊含著生命、創造、因果、輪回等無數大道真意。每一筆落下，都有法則共鳴，天地間的靈氣自發彙聚而來。
“聖胎孕育，非同凡俗。”鳳臨一邊勾勒，一邊解釋，“需以你我本源為基，混沌為養，大道為引。孕育周期恐怕極長，期間你需時刻以聖力溫養，不能有半點差池。”
星瀾點頭:“我明白。”
道圖漸漸成型，化作一枚拳頭大小、半透明的光繭，靜靜懸浮在空中。光繭表麵流淌著金、白、混沌三色光輝，內部隱約可見胚胎般的輪廓，正隨著某種韻律輕輕搏動。
鳳臨將那光繭引至星瀾麵前:“將你的本源精血融入其中。”
星瀾咬破指尖，一滴泛著混沌光澤的金色血珠滲出，緩緩滴落在光繭上。
血珠融入的刹那，光繭驟然明亮！內部胚胎的搏動變得清晰有力，仿佛一顆真實的心臟在跳動。星瀾感到一股奇妙的聯係在心底滋生——那是血脈相連的感應，是母親與孩子之間天然的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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