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視野中,迦樓羅不再僅僅是一個散發著金光的敵人,其周身開始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常人無法看見的“線”。那是情感的波動,是執念的纏繞,是過往戰鬥留下的精神印記,是構成其“存在”的輪回痕跡!
他看到了迦樓羅那堅定不移、甚至近乎狂熱的對傲慢之神的信仰之線,看到了其因長久執掌“神罰”而積累的冷酷與戾氣之線,也看到了……幾條極其隱晦、被深深掩埋的,代表著“恐懼”(對失敗、對失去傲慢之神眷顧的恐懼)與“疑慮”(對自身道路的某一絲微弱迷茫)的暗色絲線。
就是現在!
就在迦樓羅久攻不下,心中戾氣升騰,將神力催穀到極致,準備施展其成名神技“萬雷寂滅”的刹那——霍雨浩一直被動躲閃的身影驟然停頓!
他不再後退,而是迎著那即將爆發的毀滅性能量,抬起了頭。雙眸之中,灰色的光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綻放!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對衝,沒有法則的劇烈碰撞。
霍雨浩隻是靜靜地,深深地,看了迦樓羅一眼。
“輪回劫光,黯然銷魂,情緒悲。”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仿佛能穿透一切物質與能量防禦,直抵靈魂本源的光芒,自霍雨浩眼中射出,瞬間沒入了迦樓羅的眉心識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扭曲。
在外界眾神看來,正準備爆發終極一擊的迦樓羅,動作猛然一僵!他周身狂暴的神力如同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劇烈地波動、紊亂起來。他臉上那冷酷而傲慢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錯愕、茫然,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恐!
在他的識海深處,輪回劫光已然引爆。
那被深埋的、對失敗的恐懼被無限放大,無數個被霍雨浩擊敗、在萬千神隻麵前屈辱認輸的畫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誌。傲慢之神失望乃至憤怒的眼神,如同最鋒利的尖刀,刺穿了他信仰的核心。
基於他自身對“神罰”權柄的依賴與那一絲對道路的疑慮,一個無比真實的幻境降臨——他手持寂滅雷罰槍,麵對的卻不是霍雨浩,而是另一個更加威嚴、更加古老的“審判”化身。他的神罰之力在那化身麵前如同兒戲,被輕易剝奪、粉碎。他變成了被審判者,在無儘的雷光中承受著自身神罰之力的反噬,神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最致命的一擊,來自於那融入的一絲時間漣漪的感悟。在迦樓羅的感知中,他凝聚“萬雷寂滅”的神力過程,在最關鍵節點突兀地出現了一個“斷層”!仿佛那段咒文、那個神力運轉的軌跡,從他記憶中、從他身體本能中被硬生生“抹去”了零點一瞬!這種時序的錯亂感,讓他凝聚到一半的神技如同大廈將傾,轟然崩塌!
“不——!!!”
迦樓羅發出一聲淒厲而不甘的咆哮,那是信念被撼動、力量失控、心神被奪時最本能的絕望。他周身的金色神光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開,寂滅雷罰槍上的雷光不受控製地倒卷而回,反噬其身!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神血,氣息如同雪崩般急劇衰落,整個人半跪在地,依靠長槍才勉強支撐住身體,眼神渙散,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與混亂。
而霍雨浩,依舊平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剛才那決定勝負的一眼,隻是拂去了一粒微塵。他周身氣息平穩,甚至連神力的劇烈消耗都看不出多少。
整個神界至高競技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圍觀的神隻,無論是下位神還是高踞觀禮台的一級神隻、神王,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們預想中的激烈對轟、神力消耗戰並未發生。
他們隻看到,氣勢洶洶、占儘優勢的迦樓羅,在即將施展絕殺的瞬間,莫名其妙地……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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