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裁之穀的死寂,並未持續太久。那並非真正的寧靜,而是信仰支柱崩塌後,巨大茫然與空虛所帶來的失聲。數百萬士兵與信徒呆立原地,眼神空洞,手中緊握的武器仿佛成了燙手的山芋,不知該指向何方。失去了神隻意誌的明確指引,失去了為之奮戰乃至犧牲的“大義”,他們就像被抽掉了線的木偶,隻剩下軀殼在風中淩亂。
烈陽神與戰神的意誌,在經曆了“萬古輪回”神跡那直指本心的拷問與揭露後,已然陷入了某種自我懷疑與沉寂的混亂狀態。那纏繞在他們神格上的、源自紛爭之神的汙染痕跡雖已隨其退去而淡化,但由此引發的對自身道路的質疑,以及那反向侵蝕而來的沉重業力,卻非短時間內能夠消化。他們暫時失去了對烽火位麵信仰通道的絕對掌控力,或者說,他們也需要時間來重新審視與這個位麵、這些信徒的關係。
就在這片信仰的真空與心靈的廢墟之上,霍雨浩那平和而堅定的聲音,如同創世之初的第一縷光,再次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舊神已汙,歧路已斷。”
“此界生靈,當有新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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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輪回之主,於此立下契約……”
“信仰,歸於自由!靈魂,得入輪回!和平,自此而始!”
話音落下,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更加複雜、蘊含著秩序與平衡意味的法印。磅礴的輪回神力不再僅僅用於映照或拷問,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閃爍著溫和灰光的**法則神鏈**,如同擁有生命般,向著聖裁之穀兩側,向著更遙遠的烽火位麵各處,蔓延而去!
這些法則神鏈並非強行束縛,而是如同溫柔的觸手,**鏈接**上了那些因為信仰崩塌而無所適從的迷茫靈魂,鏈接上了這片飽受創傷的大地法則,更試圖……鏈接上那兩位暫時沉寂的神隻意誌!
“烈陽!戰神!”霍雨浩的神念再次直接溝通兩位神隻,“紛爭已退,業力已顯。爾等還要繼續沉淪,直至神格被這無儘殺孽徹底汙染、崩碎嗎?!”
這並非威脅,而是冰冷的陳述。那麵“萬古輪回”鏡所映照出的業力,是真實不虛的,正如同跗骨之蛆,纏繞著他們的神格。繼續放任這場戰爭,或者強行維持那已被玷汙的信仰,最終的結果隻能是同歸於儘。
烈陽神的意誌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那原本熾熱的光芒顯得明滅不定,充滿了掙紮。最終,一道帶著疲憊與一絲屈辱,卻又不得不麵對現實的意念緩緩傳出:“……汝,意欲何為?”
戰神那邊沉默更久,那狂暴的血色神力如同困獸般在信仰通道中衝撞,但每一次衝撞,都引動自身神格傳來更清晰的業力反噬之痛。半晌,一聲充滿不甘的低吼傳來:“……說!”
他們妥協了!在殘酷的現實與霍雨浩展現出的、足以動搖他們根基的力量麵前,這兩位一級神隻,不得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選擇了傾聽。
霍雨浩心中一定,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邁出。他立刻將自己的構想,以神念的形式,清晰無誤地傳遞給兩位神隻,同時也昭示給下方所有凡人:
“契約如下:
“第一,即刻起,烈陽神國與戰神神國於此位麵停戰!所有凡間軍隊解除戰時狀態,退回戰前界限(以五十年前信仰衝突未大規模升級時的疆域為準)。”
“第二,信仰自由!凡此位麵生靈,可自願選擇信仰烈陽、戰神,或……信奉輪回。任何神隻及其信徒,不得以任何形式強迫、迫害異信者!違者,將受輪回之契反噬,剝奪其於此位麵汲取信仰之權!”
“第三,建立‘輪回神殿’於此界,執掌靈魂引渡、亡者安息之事。凡非正常死亡、靈魂不得安寧者,皆可由輪回神殿接引,入輪回秩序,洗去怨念,重歸生命循環。烈陽與戰神,不得乾預輪回神殿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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