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主離去,留下的並非寧靜,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混合著震撼、疑慮與緊迫感的餘波。黎曼-12號哨站如同一個剛剛從巨獸爪下僥幸逃脫的傷者,一邊舔舐著傷口,一邊警惕地環顧著依舊黑暗的叢林。
虛擬訓練場中那關於“法則引導”的驚鴻一瞥,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林風的意識核心。那種精妙到極致、近乎“道”的操控,與他之前粗糙的“變量”運用相比,無異於雲泥之別。他知道,這是通往更高層次力量的鑰匙,也是應對未來危機的唯一途徑。
沒有時間沉浸在震撼或後怕之中。林風第一時間查看了柳雲瑤的情況。意誌靜滯艙內,那團銀色光芒依舊比平時黯淡,但核心的穩定性似乎增強了一絲,血月之主降臨又離去帶來的規則層麵擾動,似乎並未對她造成負麵影響,反而某種層麵上加速了她與周圍環境的重新平衡。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將哨站的修複和防禦重整工作全權交由黎曼-12的AI及剩餘的高階戰鬥單元負責後,林風便一頭紮進了專門為他準備的高維模擬訓練場的最深層。這裡的時間流速可以被適度調節,能為他爭取到更多寶貴的練習時間。
他盤膝坐於虛無的訓練場中央,心神沉凝,首先回憶起的並非血月之主那神乎其技的演示,而是她最後的那句提點:
“試著將你的‘變量’之力,更深入地與符號溝通,不是刺激,是‘共鳴’。讓它成為你感知和引導法則的‘眼睛’和‘手’。”
共鳴……
林風反複咀嚼著這個詞。刺激,如同用錘子敲擊鐵塊,試圖讓它發出聲音,簡單粗暴,效果短暫且不可控。而共鳴,則是找到鐵塊固有的振動頻率,輕輕一觸,便能引動其悠長的回響,和諧而持久。
他之前所做,無疑是前者。那麼,如何才能與這神秘莫測的符號產生“共鳴”?
他首先嘗試放空心神,不再帶有任何目的性,隻是將一縷純粹的意識,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探向手腕上的符號。沒有試圖去激發它,沒有注入“變量”之力,隻是去“感受”。
符號依舊沉寂,如同亙古不變的頑石,對外界的一切漠不關心。那層無形的隔閡依然存在,阻止著林風意識的深入。
一次,兩次,三次……
林風並不氣餒,他耐心地調整著意識流的頻率、強度、乃至其中蘊含的情感色彩——好奇、探索、平和、甚至是帶著一絲對符號前任主人的敬意(從血月之主的語氣中,他隱約感覺到那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存在)。
時間在專注的嘗試中悄然流逝。訓練場內模擬的星辰生滅了數次,林風依舊沉浸在那種細微的感知與調整中。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將一縷意識調整到與自身“變量”特質最為契合的、那種充滿無限可能卻又內斂混沌的頻率,並帶著一種純粹的“求知”與“溝通”意念觸及符號時——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顫鳴響起。
不是符號本身的震動,而是林風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與符號之間那層堅不可摧的隔閡,似乎……鬆動了一絲!
雖然依舊無法深入,但他能感覺到,符號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死寂”,它仿佛從沉睡中稍微蘇醒了一絲,傳遞出一種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活性”!
有戲!
林風心中一震,但立刻壓下激動,維持著那種特定的意識頻率,小心翼翼地繼續著“溝通”。他不敢加大力度,生怕這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聯係再次中斷。
他不再試圖去“看”清符號內部,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符號與自身“變量”之力接觸的那一“點”上。
漸漸地,一種奇妙的感應產生了。
他感覺到,自己那混沌未定的“變量”之力,在接觸到符號那微弱的“活性”時,並非被排斥或吸收,而是仿佛兩種不同性質的“虛無”開始了極其緩慢的、自發的交融與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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