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鄧通，示意侍從按鄧通的建議調整弓弦。調好弓弦，劉恒再次試射時，果然覺得箭勢更穩，穿透力更為強勁。
鄧通，你何時對弓箭如此了解？劉恒似笑非笑地問。
鄧通——或者說查攀安控製下的鄧通——從容應答：奴才年幼時曾隨父親遊曆南越，略知一二……
劉恒眼中精光一閃。他清楚地記得，鄧通的父親隻是個普通鐵匠，從未離開過長安，可他怎麼說隨父到過南越？
有點意思。劉恒將弓箭遞給侍從，拍了拍鄧通的肩膀，今晚你來本王的書房伺候……本王有話問你。
回代王府的路上，在劉恒的馬車內，周亞夫低聲對劉恒說道：殿下，鄧通今日行為怪異，恐有蹊蹺。那審食其的心臟……
本王注意到了。劉恒望著窗外，聲音平靜如水，繼續觀察，暫時不要打草驚蛇。若真如本王所料……這或許是個機會。
夜幕降臨，代王府的書房內燭火搖曳。鄧通恭敬地為劉恒斟茶，動作行雲流水，連茶水的溫度都把握得恰到好處。
鄧通，你跟隨本王多久了？劉恒突然問道。
回殿下，五年零三個月。鄧通不假思索地回答。
劉恒輕輕地點了點頭：你記得倒是清楚得很。那麼，你可知道為何本王獨獨留你在身邊？
鄧通——此時他的意識正與查攀安的靈魂激烈爭奪身體的控製權——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奴才……奴才不知……
因為你老實、勤勉。劉恒抿了口茶，目光如炬，一個不會耍心眼的黃頭郎，本王用著放心。但今天的你……似乎有點反常，根本不像平時的你。
鄧通突然跪倒在地，身體劇烈顫抖：殿下……人是會變的……奴才有幸跟隨殿下，學會變通了。俗話說，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德高……
劉恒神色一凜，正要上前，卻見鄧通猛地抬頭，眼中青光大盛：代王殿下不必緊張，奴才……隻是想助您登基，取得天下……
胡說八道！劉恒後退一步，手已按在腰間的佩劍手柄上。
別緊張，殿下。鄧通——現在已是被查攀安完全控製的鄧通——優雅地站起身，奴才對您沒有惡意。相反，奴才能幫您得到本該屬於您的一切……比如，那個至高無上的皇位……
劉恒瞳孔微縮，低喝一聲：大膽！
先帝諸子中，隻有您最像高祖。查攀安毫不在意劉恒的怒斥，繼續說道，但是，朝中現在由陳平、周勃等重臣把持，呂氏一族雖然被鏟除，如今朝中局勢錯綜複雜，沒有人為您說話。而奴才……知道他們所有人的秘密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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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劈啪作響，劉恒的臉色在光影中變幻不定。許久，他緩緩鬆開劍柄：那你說說看，未來的局勢將如何發展？
查攀安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打開心中豐富的曆史知識儲備，俯身在劉恒耳邊低語了幾句。劉恒的表情從懷疑逐漸變為震驚。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查攀安後退一步，恭敬行禮，從今往後，鄧通就是殿下最忠實的仆人，任您驅使。
劉恒深深地看了鄧通一眼，突然提高聲音：鄧通！
刹那間，鄧通眼中的青光褪去，恢複了原本的茫然：殿……殿下？
你剛才說什麼了？劉恒緊盯著他。
鄧通一臉困惑：奴才……奴才不記得了。頭突然很痛……
劉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無妨。從明日起，本王晉升你為府中總管，直接聽命於本王。
鄧通驚喜交加，連連叩首：謝殿下恩典！奴才萬死不辭！
待鄧通退下後，劉恒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月色，心潮澎湃。
窗外，一片槐樹葉無聲飄落，葉脈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心形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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